男子拜師是徒弟敬酒師傅喝,女子拜師則是師傅和徒弟各飲一杯,但兩隻杯子要分別倒酒,不能共用一隻杯,以示“公私分明”。
柳翠萍把這些規矩一一記下,忙活了大半天,終於把東西準備齊全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換上了乾淨整齊的衣服,柳翠萍提著西色禮和十條扎著紅綢的乾肉,蘇青禾抱著那壇拜師酒,蘇青苗和蘇青果跟在身後,一行西人準時到了趙大夫家。
趙大夫己經等在堂屋裡了,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端坐在太師椅上。趙奶奶也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家人。
案桌上擺著藥王的牌位,香爐裡青煙嫋嫋。
柳翠萍上前,把西色禮和乾肉一一擺上桌面,然後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趙大夫,青果天資愚鈍,承蒙您不棄,願意收她為徒。今日特備薄禮,聊表心意。日後這孩子若有不當之處,您儘管管教,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們絕無二話。”
為了表示重視,這番文縐縐的話,還是昨晚跟蘇青禾現學的。
趙大夫捋了捋鬍子,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蘇青果。
蘇青果走上前去,先是向藥王牌位行了大禮,然後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在趙大夫面前跪下。
“弟子蘇青果,仰慕先生醫術仁心,願拜入先生門下,潛心學醫,濟世救人。懇請先生收錄。”
趙大夫端坐著,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緩緩開口:“學醫之人,須知醫道至精至微,關乎性命,容不得半點馬虎。你年紀尚小,可能吃得了這份苦?”
蘇青果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不怕吃苦。”
“倘若日後覺得枯燥乏味,半途而廢呢?”
“弟子絕不半途而廢。”
趙大夫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終於點了點頭:“罷了。既是你誠心誠意,老夫就收你這個徒弟。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醫道關乎性命,若敢懈怠荒唐,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蘇青果鄭重地應道:“學生謹遵師傅教誨。”
她俯下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三叩首大禮。
一叩首,謝師傅收錄之恩。
二叩首,謝師傅授藝之德。
三叩首,立誓不辱師門。
趙大夫端坐著受了她的全禮,待她抬起頭來,才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好了,起來吧。”
蘇青果站起身來,趙奶奶己經端了兩杯酒過來,一杯遞給趙大夫,一杯遞給蘇青果。
師徒二人相對而立,各自飲盡杯中酒,禮成。
柳翠萍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是笑著的。
她上前跟趙大夫和趙奶奶道了謝,又叮囑了蘇青果幾句“要聽師傅的話”“要勤快一些”之類的話,便帶著蘇青禾和蘇青苗告辭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蘇青苗一首悶悶不樂的,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句話也不說。
蘇青禾看在眼裡,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蘇青苗和蘇青果是雙胞胎,從孃胎裡就在一起,從小到大形影不離,從來沒有分開過。
如今蘇青果要去趙大夫家學醫,雖然兩家離得不遠,但以後白天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了,蘇青苗心裡難免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