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紙傘在陸瑾頭頂撐開一片小小的天地,一切的風雨都被阻隔在外。
傘外,是鬨堂大笑、是長輩的調侃、是同輩的戲謔、是滿場的喧囂。
傘內,只有姜茯神那雙含笑的眼眸,寧靜而溫柔地望著他。
陸瑾臉上的淚水還在往下淌,逆生三重被強行解除後的虛弱感尚未完全消退,左臉被張之維那一巴掌扇得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自尊心——
他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還成了全場的笑柄。
可此刻,在這把傘下,那些笑聲彷彿都隔了一層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
陸瑾下意識把手遞過去,搭在那修長纖細的手上,而後被她牽著,迷迷糊糊地往不知道什麼地方走。
姜茯神輕聲安慰道:“陸公子,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這一敗,未必不是好事。”
“我……”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哽住了。
“不必解釋。”
姜茯神微微側身,示意他看旁邊:“先離開這裡,讓心情平復一下,你師父和家裡長輩都在看著呢,他們不是笑話你,是心疼你強撐。”
陸瑾側頭看了一眼。
左若童正與張靜清低聲交談,兩人神色都有些複雜。
陸老太爺雖然還在笑,但眼神里滿是慈愛與驕傲,那是陸家子弟特有的倔強,輸了也要挺首腰桿。
“走吧。”姜茯神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走向場邊,紫色的傘像一道移動的屏障,隔絕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走到人後,陸瑾張張嘴想說什麼,姜茯神卻先說道:
“手鬆開。”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牽著姜姑娘的手,頓時面紅耳赤,像被燙傷了一樣收回了手,整個人忽然莫名緊張起來,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下一秒,白色的手帕遮住了眼睛,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沾過眼睫和臉頰,動作輕柔,像是被春風拂過臉頰。
心臟在胸腔裡跳的很快,連血液也微微灼熱起來,片刻的黑暗之後,世界又變成彩色,唯一不變的似乎只有那雙眼睛——
仍舊是寧靜的,溫柔的。
姜茯神把手帕遞過去:“自己擦擦手,你師兄和風小先生的比試馬上要開始了,要不要留下來繼續看?”
那還是要看的。
陸瑾接過手帕,沒用來擦手,而是折了折帕子,攥在手裡小聲說:
“要看……”
但是真站在人群裡,他又覺得自己要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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