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水流裹住了他整副身軀,沈西洲感覺到全身的鱗片在河水裡一片一片地翻卷起來,邊緣被什麼東西腐蝕、融化,像紙被水泡爛了一樣。
劇痛從每一片鱗片的根部湧上來,他沒有停下。他咬著牙又往下走了幾步,白浪淹沒了他半邊肩膀,河底的暗流拽著他的腳踝往下拖……
他從忘川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溼透了。
鱗片掉了大半,裸露的皮膚上全是腐蝕過後留下的紅痕。
他跪在岸邊咳了好幾口水,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太淵聖地舊式的衣袍,布料己經舊了,袖口磨得發白。她站在那裡,歪著頭看他,灰白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暗沉的光。
沈西洲見過她。他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見過這個人的畫像,孃親指給他看過,說這是清月師叔。
可她現在的樣子和畫像上那個眉眼溫柔的女人完全不像,眼前這個詭異的女人歪著頭打量自己的時候嘴角咧開了一條縫,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笑意。
“呀。原來在這裡啊。”
沈西洲撐著溼漉漉的地面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盯著眼前人。
“小洲,這是在怕我嗎?我是你孃親的好朋友呀,是你的清月姨姨呀。”
“林清月”看著這小孩恐懼的樣子,心裡愈發的得意。
“你不是,你是壞人!”
沈西洲一步步的往後退,警惕的看著眼前人,腳後跟不小心踩著一塊石子,摔倒在了地上,驚懼之下拿起那石子便首接一把扔向了林清月,扭頭就跑。
“林清月”被石子砸中,摸了一把額角,手上滿是溼熱的鮮血,面容不由得扭曲了起來。
“小兔崽子……”
沈西洲一路往前跑,不停的跑,拼命的跑,根本不敢往後看,只能大聲的呼喊。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
可還沒有等到有人來救他,周身便瀰漫出了一股灰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纏繞起來,卷向了半空之中。
沈西洲呼吸一滯,喉間傳來一股極具壓迫的窒息感,手不停的扒拉著林清月的掐在他喉間的手。
“壞……壞人,你放開我,不然……我爹爹孃親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清月”聽到這話,眼底的神色一冷,不會放過他嗎?那看來他們當中果真是有內鬼呀,不過這話他也不能當著這小孩的面說出來,不然不具備怨氣的的人祭煉出的破天煞氣,可達不到衝破詭門的限制。
她上前一步,掐住沈西洲的小臉厭惡地捏了捏。
“你這小孩真會說笑,你爹孃怕是沒有告訴你,我們是一夥兒的吧?你猜今天他們為什麼沒有把你攔在魔域呢?可是故意把你放出來的呢……”
沈西洲瞳孔一縮,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平日裡,爹孃鮮少讓他踏足魔宮以外的世界,甚至把他禁足在房間裡面,可今日他不僅逃出了魔域,還能跑到九幽冥域來,卻沒有人找過來……就連沈鏡都沒有發現。
沈西洲聽著林清月蠱惑的話語,眼裡求生的慾望漸漸暗淡了下來,也不再扒拉對方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林清月”對於這樣的效果極為的滿意,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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