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書的書頁緩緩翻過,金色的文字一個一個地亮起來。
【太淵歷三千七百二十九年,春。十詭仙域大詭仙以上界之令,決意開詭門。祭品選定妖皇與魔尊之子沈西洲,因其身負妖族魔族雙重血脈,靈基渾厚,魂魄未染雜質,是為破天煞氣最適之引。】
【祭品既成,詭仙暗中行事,未告知許願、沈九淵,恐其生情阻撓。同天,詭仙以偽令支開二人,使許願東行平亂,沈九淵北境鎮壓裂隙,皆遠在千里之外。】
【沈西洲被帶至望仙林遺址之下。詭仙以灰色絲線抽其魂魄,煉化三十三日。魄散而魂存,注入詭門中樞。破天煞氣成,詭門大開。上界詭仙自門中湧入,灰霧蔽日,天地變色。】
許南意看到“抽其魂魄,煉化三十三日”那幾個字的時候,呼吸停了一拍。
眼前浮現出沈西洲那張臉,小小的,總是跟在她身後喊“阿姐等我”的那張臉。
浮世書上的字沒有停留,繼續一排一排地亮出來。
【遠在千里的許願於同日覺察異狀。母子連心,心口驟痛,靈力逆行,當即拋下手中一切事務,以鳳凰真火焚空而回。而沈九淵為裂隙所困,無法及時脫身。許願趕至妄仙林時,詭門己開過半,上界詭仙正自門中蜂擁而出。】
許南意想象著那個畫面。
她孃親一個人從天而降,面前是己經打開了一半的詭門,還有正在往外湧的灰霧。
她趕到了,可己經來不及阻止詭門開啟了。
許願知以尋常手段己無法封印詭門。
第十次涅槃尚未圓滿,強行開啟必遭反噬,但除此一途,別無他法。
她散盡周身靈力,引燃自身全部鳳凰精血,強行於體內點燃第十次涅槃之火。
赤金烈焰焚天而起,覆蓋整片望仙林遺址,以涅槃之火一寸一寸焚盡湧入的詭仙。
灰霧在金色火焰中尖嘯、蒸騰、化為虛無。
詭門被火焰裹住,裂口一寸寸合攏。
裂縫合攏的那一刻,涅槃之火熄滅了。
許願在火焰中化為漫天金紅色的光屑。
光屑落在被火焰灼燒過的焦土上,像一場金色的雨。
詭門被封住了。
上界的詭仙被擋在了門外,可她也倒在了那片焦土裡,沒有再站起來。
而詭仙們恨極怒極,攜祭品之軀自詭門合攏前最後一縷縫隙中撤入,沈西洲隨其一同消失於詭門之後。
許南意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浮世書。
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亮過,又一行一行地暗下去,像一盞終於燃盡了油的燈在做最後的閃爍。
沈九淵趕到望仙林的時候,什麼都結束了。
詭門合攏了,灰霧散了。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赤金色光屑,像一場金紅色的雪,落在焦黑龜裂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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