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你倒是掰一下啊,這麼大一個。”
“你不就是要我喂嗎?”
海莉看著許南意那雙紅瞳裡乾乾淨淨的茫然,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洩了氣:“……算了,你就是塊木頭。”
她低頭咬了一口許南意手裡那個荷花酥,嚼了嚼嚥下去,“行了吧。”
吃完荷花酥之後,許南意終於被巫祈月從案几前趕走了。
她推開寢殿的門,安安靜靜的躺了上去,雙手放在小腹上,以一種躺屍的姿態陷入了沉睡。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海莉悄摸摸的跑了進來,她在床邊蹲了下來,雙手結印,那團水藍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裡緩緩鋪展開來,像一根一根的絲線從她指尖流淌出去,在她手中編織成一幅流動的畫面。
湖面、月光、荷葉、風吹過來時水面上細碎的漣漪,一隻停在蓮蓬上的蜻蜓翅膀上沾著露珠。
那些絲線被她靈巧地纏繞、勾連、編織,最後凝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水藍色光球,輕輕送入了許南意的眉心。
光球沒入識海深處的那一瞬間,許南意緊蹙的眉頭鬆開了。
海莉趴在床邊看著她安詳的睡顏,伸出手把她鬢角凌亂的髮絲輕輕拂到了耳後,指腹在她額角停頓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好夢,意意。”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許南意放鬆下來的眉眼,轉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寢殿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彼岸花海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許南意這一生雖然失去了七情六慾,但這個世上愛她的人卻一個不少
後半夜。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輪迴大殿的側廊盡頭。
林清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又摸回來的,那道通往陽間的漩渦她最終沒有踏進去,在花海里坐了一整個下午,等天黑透了又循著記憶裡的方向往回摸。
許南意睡得很沉,神識完全沉入了修復之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林清月站在榻邊,低頭看著那張熟睡的臉。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許南意的眉眼上。
和許願太像了。
林清月看著那張臉站了很久,她沒辦法告訴對方過去的事,沒辦法說出那些名字、那些年月、那些燒成灰燼的廢墟和立在老槐樹下的墓碑。
那些話太重了,重到說不出口。
她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顆淺銀色的記憶珍珠。
鮫人一族最古老的信物,能把一段記憶完整地封存其中,觸碰它的人會看到封存者想讓她看到的一切。
她又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條,放在珍珠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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