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在十詭仙域邊緣的裂隙外站了很久，回到幻夢海域的時候，沒有用傳送，一步一步走過了整片淺灘。
魚尾在淺水中拖出細碎的痕跡，她低著頭，任憑海風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得遮住了大半張臉。
第一個發現她的是一個負責巡邏的小兵。
那小兵正抱著一杆比他高出一截的長矛在礁石上打盹，餘光瞥見淺灘上多了一個人影，猛地一個激靈站起來，眯眼辨認了半天，然後整張臉亮了起來。
“陛——陛下！是陛下回來了！陛下回來了！”
小兵連手裡的長矛都顧不上了，往礁石上一扔，轉身就往回跑，邊跑邊喊：“陛下回來了！海皇陛下回來了！”
不過片刻之間，淺灘上己經湧來了許多人，他們簇擁著海莉，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期待和急切。
“陛下！陛下您可算回來了！您找到辦法了嗎？南邊那片海，這幾個月又往北擴了三里地！我們家老頭子昨天去捕魚，回來說連魚都沒了，全死了……”
“陛下，您看看我家小寶，他最近一首在咳，怎麼都治不好，海醫說可能是被汙染的海水浸過……您有辦法嗎？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陛下，我們村又死了十幾個人……”
“陛下，那些變成傀儡的族人又衝破了封鎖線……”
“陛下，求求您救救我們……”
海莉被他們簇擁著往皇宮的方向走，耳邊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她看著這一張張仰起的臉，看著那些眼睛裡翻湧的信任和期盼，張了好幾次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大家……先回去。我沒事。一切都會好的。”
海莉自己也聽得出那些話有多空。
最後還是石銘出面才把海莉從人群裡帶回了皇宮。
他一路護著她穿過那些簇擁上來的鮫人，一隻手擋在她身前隔開那些伸過來的手臂，另一隻手虛扶在她的肘彎處，怕她站不穩。
人群被石銘不冷不熱的幾句話勸散了。
石銘看著海莉的面容，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以前多好看啊，水藍色的頭髮像最好的綢緞一樣披在肩頭，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出兩道漂亮的弧線。
可現在那頭頭髮灰敗枯槁，臉上沒什麼血色，眼底青黑一片，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一張殼子。
石銘：“海莉你怎麼樣了……”
海莉搖了搖頭，強撐起一個笑：“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石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來看你。”
海莉點了點頭。石銘退出了房間，把門輕輕帶上，站在門外停了一會兒，眼裡劃過一抹擔憂才轉身走了。
海莉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起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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