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面上，碎銀一樣鋪了整片海域，海風帶著腥鹹的氣息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
她推開窗，翻過窗臺，赤腳踩在了屋外的礁石上。
海浪在她腳下一來一回地拍打，她沿著灘塗一步一步走向海里。
海水漫過了她的腳踝，海莉閉上眼，銀白色的魚尾在月光下泛著最後一層微光，一點一點地化作細小的氣泡。
那些氣泡泛著淡藍色的微光，一群一群地往上浮，破開海面飄散到夜空裡去。
風把它們推著往南邊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海域飄去。
灰霧觸碰到那些藍色氣泡的時候，像薄冰遇上溫水，悄無聲息地開始消散。
被侵蝕的海域一寸一寸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被汙染的海獸平靜了下來，不再躁動。
這一夜無聲無息。
第二天清晨，石銘推開了海莉的房門，房間裡空無一人，窗臺上放著一枚藍色的晶石和一張疊好的信。
信上寫著三個字——南意親啟。
石銘攥著那封信，轉身衝出了皇宮，把整片海族的領地翻了個遍，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
沒有。
最後癱坐在海灘上，看著海面。
海面上多了一層極淺的、泛著淡藍色微光的保護屏障，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像一張薄薄的毯子把整片海域嚴嚴實實地攏住了。
石銘坐在那裡看了很久，起身回了九幽冥域，把那枚藍色晶石交到了許南意手裡。
“……這是海莉留給你的東西。”
許南意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冰涼的晶石，認出了它。
海神之淚。
鮫人皇族天賦的結晶石，每一代海皇臨死前才會留下的東西。
到了晚上許南意翻來覆去睡不著，每一次閉上眼，腦海裡都是海莉的樣子。
她從枕邊摸起那枚海神之淚放在掌心，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枚晶石泛起了微光，從她掌心浮起來，懸在半空中，光芒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把整間臥房都包裹了進去。
西周變了一片景象，腳下是細軟的白沙，海浪一重一重地湧上來漫過她的腳背又退回去。
陽光落在海面上碎成萬千金片，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過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
這是許南意第一次逃離九幽冥域的時候，海莉帶她來看過的那片海。
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南意轉過身，海莉站在幾步之外，水藍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笑得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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