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己深，街上的行人不多了，但鎮子中央的空地上卻聚起了一小圈人，中間點著一堆篝火，有人正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抱著一把三絃，正低頭調音，旁邊圍坐著幾個孩子和幾個閒漢。
蘇妲己的目光被那火光吸引了過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哪吒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放下碗筷，站起身來：“去看看？”
蘇妲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客棧，走到火堆旁，那抱三絃的老人己經調好了弦，正撥出一串清亮的音符，圍坐的人群便安靜下來。
老人的手指在弦上翻飛，唱的是本地流傳的古老歌謠，講的是山神庇佑、風調雨順的舊事。
蘇妲己在人群外圍找了個位置站定，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那跳動的火堆上，眸色被火光染得溫潤。
哪吒站在她身側，隔了半步的距離，沒有出聲打擾。
一曲唱罷，老人歇了歇，喝了口水。旁邊有個孩子仰著臉問他：“阿公，再唱一個嘛，唱那個狐狸精的故事。”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那個故事可不能亂唱，唱多了要招東西的。”
孩子不依不饒地纏著他，老人拗不過，撥了撥絃，換了個調子，緩緩開口唱了起來。
這次的故事和方才鄉土歌謠截然不同，講的是九尾白狐，天生祥瑞，見人間多難，便下山護佑蒼生，逢仁君現世才肯現身，預兆九州安寧、五穀豐登。
蘇妲己站在人群外圍，聽著老人的唱腔，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唱完一曲，老人收了三絃，圍坐的人群便漸漸散了。
蘇妲己在空地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堆還在跳動的篝火，不知在想什麼。
“姐姐，該回去了。”
蘇妲己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跟著他往回走。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客棧。蘇妲己在自己的房門前站定，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我進去了。”
哪吒點了點頭：“嗯，早點歇著。”
蘇妲己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她身後合攏。哪吒看著那扇合攏的門，站了片刻，然後才轉身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
第二天清晨，蘇妲己推開房門的時候，哪吒己經站在院中那棵楓樹下了。
他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看見她出來，便朝她招了招手：“粥還熱著，剛出鍋的。”
蘇妲己走過去，接過那隻碗，問他：“對了，昨夜那個唱曲兒的老人，講的故事，你聽到了嗎？”
哪吒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眼來看她：“聽到了。怎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蘇妲己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粥，“覺得那個故事有些奇怪。”
哪吒過了片刻，才開口：“姐姐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