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沒有回答,他走到桌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合在掌心裡搖了搖,擲在桌面上。
銅錢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然後停下。
姜子牙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的朝向,目光沉了下去。他又搖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怎麼了?”馬氏抬起頭來,看見他凝重的臉色,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
姜子牙把銅錢收起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朝歌待不下去了,我要去西岐。你收拾東西,明日一早便走。”
馬氏的針尖戳進了布料裡,她抬起眼來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去西岐?好端端的,去西岐做什麼?”
“此地兇險,再留恐有性命之憂。”姜子牙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急促,“你若不願跟我走,我便寫下和離書,你留在朝歌也好,回孃家也好,隨你。”
馬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裡那鞋底往桌上一擱:“我跟你過了這些年,你說走就走?”
“那你去不去?”姜子牙追問。
馬氏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不去。西岐那地方遠得很,我去了能做什麼?你要走便走吧,和離書拿來。”
姜子牙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再多說。
他走到案邊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略一思索,便寫下了幾行字。
擱筆後,他將那張紙遞給馬氏,然後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件灰布包袱,將幾件換洗衣物和幾卷竹簡塞了進去。
馬氏坐在燈下,看著他那道背過身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
姜子牙背好包袱,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保重。”
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越來越遠,然後徹底消失了。
馬氏坐在燈下,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指腹在墨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把它折起來,收進了袖中。
.........
第二天一早,侍衛去姜子牙的住處拿人時,屋子裡已經空了。
院子裡只剩下一個婦人坐在廊下納鞋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侍衛問話,馬氏頭也不抬地說:“走了。連夜走的,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
侍衛們把院子搜了一遍,又去問了一圈鄰居,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只得無功而返。
訊息傳到壽仙宮的時候,蘇妲己正在用早膳。
鯀捐在她耳邊把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從侍衛撲空到馬氏輕描淡寫的回答,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蘇妲己聽完,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放下碗,嘴角彎了起來:“走了?倒是個明白人。”
她知道姜子牙一定是卜到了什麼,算到自己有性命之憂才連夜走的。
西伯侯如今被囚在羑里,他去西岐估計是去釣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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