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繃緊下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沒說話，但這番維護，他承了。
魏無羨接著道：“同理，我若轉投金氏門下，旁人便會覺得蘭陵金氏意圖壟斷詭道，更會讓各家提心吊膽，夜不能寐。金宗主高義，魏某怎好讓金麟臺平白遭人忌憚？”
此話一齣，幾名小宗主連連點頭。這話簡首說到了他們心坎上。
金光善眼角一抽，被這番冠冕堂皇的言辭堵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魏無羨長身而立，玄衣在燈火下泛著幽光。他清越的嗓音傳遍大殿。
“為了不連累江家，也不給金氏惹麻煩，我魏無羨自今日起，脫離世家羈絆，自立門戶。”
“我不依附仙門任何一家。以亂葬崗為山門，開詭道一脈，自成一家！”
席間轟然炸開。
“開宗立派？”
“亂葬崗那鬼地方也能立派？”
“有老祖坐鎮，怎麼不能？單是那護身陣法，能學到一成都夠吃一輩子了！”年輕散修們眼冒金光。
金光善臉色鐵青，壟斷詭道的算盤徹底砸了。
他聲音陡然冷硬：“魏公子有志向是好事。可詭道以戾氣怨念為基，極易反噬心神。你能操控，不代表旁人能控。若是弟子學藝不精，放出惡鬼屠戮無辜，這筆血債算在誰頭上？”
不少忌憚魏無羨的人立刻跟上：“金宗主所言極是，怨氣邪門，豈能隨意傳授？”
金光善乘勝追擊，伸手首指林音。
“況且，魏公子聲稱開創詭道，可你這位開山大弟子，體內流轉的分明是純正的藍氏靈力。一個靠著藍氏靈力護體的弟子，如何能證明詭道可傳承？”
忘塵臉色驟寒，他剛要動作，肩頭被一隻手按住。
“你歇著，我來。”林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了整衣袖，繞出酒案。
她迎著金光善質詢的目光，大大方方走到正殿中-央。
“金宗主剛才說，我體內只有藍氏靈力？”
“難道不是？”
林音抬起左手，五指攤開。
白玉鈴鐺輕聲一響。純白溫和的靈力在掌心聚成一團光暈，純正平和，不染絲毫雜質。
金光善身子前傾，語氣帶嘲：“林姑娘這是何意？若是想用這藍氏靈力來證明詭道可傳，未免牽強。”
“別急啊。”林音左手託著靈光，緩緩抬起右手，“還有另一半沒給您看呢。”
她閉上眼，撤掉了自身對怨氣的遮蔽。
金麟臺雖有淨化陣法壓制，但這數百年沉澱的地下殘煞，以及方才大殿爭執催生的惡念，全在這一刻受到無形的牽引。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地磚縫隙、描金木柱間抽出，如潮水般朝她的右掌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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