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的冷汗順著下巴大滴大滴地砸在石案上，拉高的衣領遮不住脖頸處瘋狂蔓延的黑色咒紋，那些黑紋順著他的經脈向上爬，首逼眼角。
這便是強行催動薛重亥煞骨所必須承受的反噬之痛。
他咬緊牙關，口腔裡瀰漫著鐵鏽味，這種疼痛讓他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萬蟻啃噬，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與痴狂。
痛，說明這力量足夠霸道，說明只要他熬過去，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腳底。
他扔掉匕首，左手任由鮮血流淌。
右手從案邊抓起一支狼毫毛筆。
毛筆的筆尖浸在從手腕滴落的血窪裡，吸飽了殷紅的液體。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肌肉的抽搐，轉身走到溶洞中-央的空地上。
這片空地的地面己被打磨得極其平整。
素衣修士蹲下身子，拿著毛筆在石板上勾勒線條。
一筆一畫，全都是《薛重亥詭道殘篇》上記載的招魂陣陣紋。
血液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並沒有乾涸，反而在石板縫隙間流淌，暗紅色的符文交織成一個詭異至極的圖案。
最後一筆落下，整個法陣猛地亮起紅輝，隨後歸於黯淡。
溶洞外的甬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動靜，兩名穿著黑色勁裝的心腹，領著五個衣衫襤褸的人走了進來。
這五個人是素衣修士吩咐心腹從山下城鎮裡找來的流浪散修。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腰間別著生鏽的長劍，眼裡透著貪-婪和戒備。
素衣修士立刻從地上站起來。
他用衣袖擦去臉上的冷汗，掩住脖頸處尚未褪-去的黑紋。
再轉過身時，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己經換上了一副溫和、怯懦、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
他微微佝僂著背，快步迎上前，雙手規規矩矩地攏在袖子裡。
“幾位道友，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他壓低姿態，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下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主。”
“最近想建個小門派，正缺幾位像道友這樣有實力的人來撐撐場面。”
“只要幾位願意留下做個門客，這每月的靈石俸祿，在下絕不吝嗇。”
那幾個散修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看著這個點頭哈腰的素衣修士，眼裡的戒備少了幾分，多了些輕蔑。
“就你這破地方？”領頭的散修打了個冷戰，用下巴指了指滴水的洞壁，“連個像樣的正殿都沒有，你拿什麼發靈石？”
素衣修士半點不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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