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洞內依舊陰冷潮溼。
石壁上插著的火把燃燒著，火苗被洞口灌進來的夜風吹得忽明忽暗。
林音跟著魏無羨走進石室，順手拉過一張缺了角的木凳坐下。
她單手托腮，眉頭擰成了個死結，眼神首勾勾地盯著石桌上那堆凌亂的符紙。
魏無羨把剛從黑市買回來的硃砂和黃紙往桌上一扔，轉頭看了她一眼。
“發什麼呆？”魏無羨拉開另一張木凳，大馬金刀地坐下，“從黑市回來你這臉就拉得老長，誰欠你錢了？”
林音抬起眼皮，視線落在桌面的硃砂上。
“老魏，你覺不覺得，小澄子信裡說的那些失蹤散修，事情透著邪門。”
魏無羨拿起一杆禿了毛的符筆，在指間熟練地轉了兩圈。
“沒屍體，沒打鬥痕跡，人就這麼憑空沒了。”魏無羨語氣微沉，“最關鍵的是，線索全斷在亂葬崗附近。這擺明了是衝著咱們來的。”
林音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發出篤篤的脆響。
“這手法太乾淨了。”林音分析道，“薛洋雖然瘋，但他做事糙，喜歡見血，喜歡折磨人。金麟臺那天，他弄出來的牽絲屍陣，動靜多大你又不是沒看見。可現在這批散修，失蹤得悄無聲息。”
魏無羨手裡的符筆停了下來。
他盯著面前空白的黃紙，眼底閃過凜冽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暗處還有人在幫金光瑤做事。”
“絕對有。”林音猛地首起身子，雙手撐在桌沿上，“我們在金麟臺的時候，我隱約察覺到一股很隱秘的惡念。當時以為是薛洋留下的後手，現在想想，根本不是薛洋的行事風格。”
她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金光瑤這人，是個天生的陰謀家。他剛踩著他爹和薛洋上位，為了穩固名聲，明面上絕對不能再沾染半點邪祟。但他又需要防著你，防著百家。所以，他肯定在暗中扶持了一個傀儡勢力。”
魏無羨啪地放下符筆，筆桿撞擊石桌發出一陣脆響。
“這個傀儡勢力，肯定拿到了薛重亥的殘卷，正在用那些散修做試驗。順便把髒水潑給我，一箭雙鵰。”
林音重重點頭。
“這才是最噁心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對方在暗，我們在明。他躲在背後操控一切，我們連對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魏無羨站起身，在狹窄的石室裡來回踱步。
玄色的衣襬隨著他的動作翻飛。
他走到石壁前，看著上面那些用鮮血畫成的防禦符紋。
“亂葬崗現在的防禦，防得住活人硬闖，也防得住普通兇屍。”魏無羨轉過頭，眼神銳利得嚇人，“但如果對方用的是薛重亥的遠古邪術，這些常規陣法恐怕不夠看。”
他大步走回桌前，一把將桌上的雜物推開，只留下黃紙和硃砂。
“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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