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13
月子坐得安穩。
我身體漸漸恢復，心思卻愈發活絡。
寇榮熙給的“天機”，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
我並未急切地全部倒出，而是細細咀嚼，挑選時機。
我依舊謹慎，從不直接獻策，只在他為政事煩憂時，狀似無意地提起：“妾身幼時在江南，曾聽外祖說過，天旱之後常有蝗，需得提前防備......”
或是：“前日看雜書，提到前朝某地土司之亂，似是因朝廷派駐官員苛待當地百姓而起，若能選賢能、撫民心，或可防患於未然......”
起初，太子只當是婦人閒談，一笑置之。
可當河南旱情初顯，他按照我“無意”中提到的思路提前部署，竟真的平穩度過，未生大亂時，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審視之外的、真正的重視。
“薇兒，”一次夜談，他握著我的手，目光深邃，“你時常有些奇思妙想，看似天馬行空，細想卻暗合治國之道。可是平日看了許多書？”
我垂眸淺笑：“殿下過譽了。妾身不過是瞎想，能對殿下稍有裨益，便是妾身的福分。”
他將我攬入懷中，嘆息道：“是孤的福分才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妻”字，他第一次說得如此自然。
太子看我的眼神，日益不同。
起初是寵愛與感激，漸漸多了倚重與信服。
他開始更頻繁地與我談論朝中人事，邊關動態，甚至一些不甚機密的奏章，也會讓我看看，問問我的想法。
我恪守本分，從不逾矩，只在他詢問時，才謹慎地、以女子內宅的視角，給出些許“淺見”，而這些“淺見”，往往能切中要害。
我在東宮的地位，悄然間，已不僅僅是皇長孫的生母，一個得寵的側妃，更成了太子不可或缺的、能帶來“祥瑞”與“先見”的智囊。
與此同時，太子對蕭貴妃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分娩時那場明目張膽的毒害，觸了太子的逆鱗。
他暗中動作頻頻，收集貴妃母族貪墨、與前朝官員勾結、乃至干預司法等罪證。
只是貴妃聖眷猶在，根基深厚，一時難以撼動。
一日深夜，太子帶著一身寒氣回來，眉宇間鬱結著濃重的煩躁與狠戾。
“薇兒，”他屏退左右，緊緊抱住我，聲音低沉，“孤實在忍不得了。那毒婦的手伸得太長，今日竟敢暗示禮部，在宸兒滿月禮制上做文章！她是一日都不想讓孤與宸兒安生！”
我依在他懷中，輕輕撫著他的背，溫言道：“殿下息怒，貴妃勢大，急切不得。如今殿下在朝中聲望漸隆，宸兒也平安康健，此消彼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時間？”太子冷笑，“孤只怕時間不在孤這邊。父皇對她言聽計從，若她再吹些枕頭風，或是對父皇用些什麼手段。”
他未盡之言，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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