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奶奶掛掉電話之後，沒有立刻去忙別的事情。
她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沙發上，把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牆上的老鍾滴答滴答地走著，窗戶外面是晚歸的鳥叫聲。
她站起來，慢慢走到屋子最裡面的那一間。
那是老屋裡的一個偏房，光線不太好，窗簾是很多年前的那種厚布料，拉上之後透進來的光很少。
屋子裡沒有床，只有一張長條的木桌，桌上放著三塊牌位。
兩塊大的，一塊小的。
大的兩塊上寫著李嘉豪父母的名字，小的那塊寫著李嘉豪爺爺的名字。
牌位前面放著一個香爐，香爐裡積了一層香灰，旁邊擺著一盒還沒拆封的香。
奶奶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走進去，拉亮了燈。
昏黃的光線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暖的。
她從盒子裡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機點著，吹滅明火，把香插進香爐裡。
青煙升起，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帶著一股清淡的檀香味。
她在牌位前面坐下來。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微微彎著腰，面對著那三塊牌位。
“老頭子，今天給你報個好訊息。咱們豪豪，考了年級第一。”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給牌位那邊的幾個人反應的時間。
“跟一位同學並列第一，全市第六。三中的普通班，考了年級第一，人家老師都在群裡說了好幾次，說他有前途，能上清華北大。”
她說著說著，語氣裡那種平淡就有了裂縫。
聲音開始微微顫抖，像一杯水裝得太滿，稍微一晃就會溢位來。
“這孩子爭氣。真的爭氣。
我一個老婆子，沒文化，教不了他什麼，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你們在天上看著的，肯定也看到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
“他還會寫歌。
他跟一個什麼音樂公司簽了合同，唱了歌，賺了錢，好多萬呢。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他說等我過去看他，給我做好吃的。”
她的聲音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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