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也許那不能叫舞。
他的手抬起來，然後在空中劃了一個緩慢的弧線，像是抓住了什麼無形的綢帶。
身體隨著那個動作微微傾斜，重心從一隻腳轉移到另一隻腳。
雨水打在他身上，在他身體的轉動中形成一道道飛速掠過的弧線。
溼透的校服貼緊他的背部，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雨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轉了一個圈。
動作不快，但很穩。
轉完之後他的手臂展開，身體向後仰了一下，又收回來，像是在擁抱雨，又像是在推開雨。
他的腳步在地面上移動，踩出的水花濺得很高，在灰白色的雨中劃出一道道清晰的弧線。
不是優雅的舞。
沒有章法，沒有編排，沒有節奏。
但他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很認真，那種認真甚至有些虔誠。
雨水淋在他的臉上，他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然後身體微微低下來，雙手在空中交疊。
像是要托起什麼沉重的、看不見的東西。
樓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那個短暫的安靜裡被很多人聽到了：
“他看起來……像在發光。”
沒有人反駁。
雨幕中，李嘉豪站在那裡，全身溼透，像被放進了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世界裡。
雨水嘩嘩地落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混在一起。
風聲、雨聲、遠處雷聲。
但在這一刻，那些聲音好像都退後了，變成了一層模糊的背景。
有一束光。
不知道是路燈還是遠處車燈的反光，穿過灰白色的雨幕，落在了李嘉豪身上。
那束光把雨水照得發亮，像是無數細碎的金色粉末圍繞著他旋轉。
他站在那裡，張開雙臂，像一個被燈光追著跑的舞者，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視著他，沒有人在乎那束光是從哪裡來的。
那畫面在樓上的每一個人眼裡都留下了某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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