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著方丈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道:“大師若不信,不妨問問,它可願隨晚輩離去,救治該救之人?”
說著,她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之中,那枚由佛心蓮本源所化的金色蓮子虛影,驟然亮起柔和而堅定的光芒。
“聖蓮有應?!”
萬法寺眾高僧再次駭然失色,眼前這一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此女與佛心蓮的緣分,究竟深到了何種地步?!
方丈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看著曲憂掌心那光芒流轉,與蓮心池遙相呼應的蓮子虛影,感受著其中毫無作偽的慈悲與救治意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決斷。
強行留下此女,扣押聖蓮本源?且不說聖蓮自身似乎不願,此事若傳揚出去,萬法寺“強奪有緣人機緣”、“背棄聖蓮意志”的名聲,恐怕立刻就會傳遍西漠,甚至整個修仙界,對萬法寺的聲譽,將是毀滅性打擊,可若就此放她帶著本源離開……
就在方丈權衡利弊,場中氣氛凝滯到極點的剎那——
一個沙啞憊懶,卻又帶著無盡嘲諷與冰冷怒意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突然自遠處山門方向炸響,瞬間傳遍了小半個萬法寺,甚至壓過了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梵唱餘音。
“萬法寺,好大的威風啊!”
“光天化日,佛誕盛典,眾目睽睽之下,幾個元嬰期的老禿驢,聯手欺負一個小輩,強留聖物,還要不要點臉了?”
“怎麼,你們寺中弟子玉塵,勾結妙音宗叛徒,以陰毒情蠱‘相思入骨’戕害同道,始亂終棄的醜事不敢追究,反倒有臉在這裡為難一個拿了你們一點破爛蓮花、趕著回去救人性命的小丫頭?”
“來來來!有膽的出來!與老子論論,你們這西漠佛門魁首,到底講的是哪門子的‘慈悲為懷’、‘因果報應’?!”
“是先把那下蠱害人的畜生玉塵交出來清理門戶,還是繼續在這裡,對著一朵自己長了腿願意跟人走的蓮花,耍你們元嬰老祖的威風?”
李玄舟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石破天驚。
“玉塵戕害同道?始亂終棄?”
“我的天!這是真的假的?”
“剛才那聲音好恐怖的法力,是誰?”
剎那間,驚呼聲、質疑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場中那幾位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甚至隱隱發青的萬法寺高僧們。
尤其是方丈和了緣,玉塵之事,他們或許隱約知道一些,但一直壓著,當做醜聞處理,絕不敢外洩。
此刻,竟被人在這佛誕盛典,萬眾矚目之下,以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當眾揭破喝問。
這已不僅僅是顏面掃地的問題了,這是要將萬法寺推上風口浪尖,置於整個西漠,乃至修仙界的火架上炙烤。
若是平時,他們或許還能以雷霆手段鎮壓,強行封鎖訊息。但此刻,佛誕日,數萬香客修士在場,眾目睽睽,無數雙耳朵聽著,無數雙眼睛看著,如何壓?如何封?
更要命的是,那出聲之人,法力精深恐怖,方才那隔空傳音,聲震數十里,其中蘊含的劍意與威壓,連方丈都感到一絲心悸,絕非易與之輩,此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就是要將事情鬧大!
一瞬間,方丈心中轉過無數念頭,已然有了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與憋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儘量保持著平靜,卻難免帶上了一絲乾澀:“阿彌陀佛,今日之事,恐有誤會。聖蓮有靈,自擇其主,既認可女施主,便是女施主的緣法。我萬法寺,絕非強取豪奪之輩。”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運起法力,清晰地傳向四方,既是對曲憂說,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告:
“女施主既得聖蓮饋贈,便請好生用之,多行善舉,勿負聖蓮慈悲之心。我萬法寺,恭送女施主。”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同時對身邊幾位臉色同樣難看的高僧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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