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據某些隱秘渠道流傳的小道訊息,蓮心池的那頭護法神獸金光吼,在佛誕日當天,會因聆聽全寺梵唱,受佛誕宏大願力洗禮,而進入一種類似“悟道”的沉靜狀態,對外界的警惕性,會降到最低。
這或許,是潛入的唯一機會。
而關於妙音宗和玉塵的訊息,則更加零散、模糊。妙音宗以音律入道,宗門位於西漠另一處綠洲,實力不算頂尖,但在音律一道上頗有獨到之處。
至於玉塵此人,只有極少數人隱晦地提及,似乎在萬法寺某些重要的法會或場合,見過一個氣質出塵,擅長音律,與萬法寺高僧談笑風生的年輕僧人,法號似乎就是“玉塵”,但無人能確定。
就在師門眾人將這些零碎資訊拼湊,試圖勾勒出下一步行動計劃的輪廓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伴隨著一個更加意想不到的訊息,傳入了他們耳中。
這日午後,曲憂在確認葉知弦暫時沉睡,情況穩定後,離開房間,準備去鎮子上唯一一家看起來稍微像樣點的藥鋪,購買一些西漠特有的,用於安神定魂,輔助壓制蠱毒的草藥。
阿絨給她的儲物手鐲裡雖然藥材豐富,但多是南疆特產,西漠這邊的藥材,還需就地補充。
藥鋪不大,但收拾得頗為乾淨,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掌櫃是個眼神精明,蓄著山羊鬍的老者,修為在煉氣後期,顯然是兼修了些粗淺的養生功法。
曲憂正在櫃檯前,仔細辨認挑選著幾種名為“寧神花”、“定魂草”的西漠特產藥材,並與掌櫃低聲詢問藥性和年份。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簾被輕輕掀開。
一陣淡淡的,混合了檀香與某種清冷花香的微風,先於人影,飄了進來。
曲憂若有所感,抬頭望去。
只見三四名身著月白色僧衣,腳踏芒鞋,頭頂光潔,眉宇間帶著佛門弟子特有寧靜氣息的年輕僧人魚貫而入。
他們修為皆在築基期,舉止有度,眼神清澈,顯然出身正統佛門。
而在這幾名年輕僧人的簇擁下,緩步走進藥鋪的,卻是一個並未剃度,依舊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綰起,身著素白僧衣的少女。
少女身姿纖細,眉眼精緻如畫,氣質柔弱出塵,彷彿不沾半點人間煙火,她行走間步態輕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生憐惜與好感的獨特風姿。
尤其是那雙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轉間,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溫柔,與惹人憐愛的愁緒。
當她的目光,與櫃檯前的曲憂,在空中相遇的剎那——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幾不可察地閃過了複雜難辨的光芒。
但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下一刻,少女臉上便漾開了一個恰到好處,溫柔而帶著幾分驚喜的,毫無破綻的淺笑。
她輕輕抬手,對著曲憂,行了一個標準的佛門合十禮,聲音清越柔和,如同玉磬輕擊:“阿彌陀佛。曲師姐,好久不見。不想竟能在此地,與師姐重逢。真是……緣分不淺。”
曲憂握著藥材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傳來藥材粗糙的觸感,帶著西漠陽光特有的乾燥溫度。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這張熟悉到刻骨,卻也陌生到極致的臉上。
白若薇。
也就在這時,曲憂終於回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佛心蓮一詞耳熟,那是因為,在這本團寵小說的原劇情當中,佛心蓮就是白若薇那許許多多的機緣法寶當中的一個,甚至算不上是最頂尖的。
那本書的作者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塞給白若薇,讓所有人都圍著白若薇轉,任何和團寵女主作對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如果自己要拿佛心蓮,那就必定要和白若薇作對,曲憂心裡想著,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也沒有仇人相見的“憎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藥材,聲音清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白道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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