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神花與定魂草雖好,但終究只是治標之物。若想根除心魔頑疾,還需至純至淨的佛門聖物,輔以無上佛法,方有可能。”
她頓了頓,看著曲憂平靜無波的眼眸,彷彿不經意地,輕聲道:“聽聞……師姐似乎在打聽‘佛心蓮’的訊息?”
此言一齣,不僅曲憂眸光微凝,連她身邊那幾名萬法寺的年輕僧人,也都微微側目,看向曲憂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審視。
曲憂心中頓時凜然。
白若薇知道她在打聽佛心蓮?是巧合,還是……她或者她背後的勢力,一直在關注著他們的行蹤?是萬法寺?還是天衍宗?亦或是那個更加神秘的“玄冥殿”?
“不錯。” 曲憂沒有否認,坦然承認。
在萬法寺的地盤上,否認反而顯得心虛,她倒想看看,白若薇意欲何為。
白若薇聞言,臉上露出混合了同情與惋惜的神色,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更加柔和,彷彿帶著悲憫:“佛心蓮乃佛門無上聖物,生於蓮心池,受佛法薰陶萬載,非有大智慧、大毅力、且與佛有緣者,不可得見,更遑論摘取。”
她話鋒一轉,看向曲憂的目光,帶上了幾分看似真誠的“好意”:“不過,師姐既然與佛心蓮有緣,我蒙師父不棄,在萬法寺中略有薄面。或可代師姐向師父或寺中長老引薦一二,陳述師姐求取聖物救治親友的誠心。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卻也帶上了居高臨下的意味:“佛心蓮事關重大,能否求得,終究要看師姐自身的‘佛緣’,與心性。若執念過深,塵緣未了,恐難與我佛門聖物感應。師姐還需放下些執念才是。”
代為引薦?看佛緣?放下執念?
曲憂幾乎要冷笑出聲。
白若薇這番話,看似客氣周到,甚至帶著“幫忙”的意味,實則處處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掌控欲。
她在暗示,她可以幫忙,但決定權在她手中,還幾次暗示曲憂“執念深”、“塵緣重”,不配得到佛心蓮。
“不勞白道友費心。” 曲憂的聲音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佛緣深淺,自有天定。如何求取,我自有計較,告辭。”
說完,她不再看白若薇那看似溫柔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著藥鋪掌櫃微微頷首,付了靈石,將選好的藥材收入儲物袋,毫不拖泥帶水地走出了藥鋪。
自始至終,她都未曾對白若薇那所謂的引薦,流露出半分興趣或感激。
白若薇站在原處,望著曲憂挺直而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風沙與日光中,臉上那溫柔得體的淺笑,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她微微側頭,對身邊一名為首的年輕僧人,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低聲道:“慧明師兄,你看到了。這位曲師姐,執念深重,塵緣糾葛,眉宇間隱有煞氣。”
“所求佛心蓮,恐怕並非為了救治尋常心魔,而是涉及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因果孽債。如此心境,恐與我佛門聖物無緣,強行求取,反受其害。”
那名為慧明的年輕僧人,面容方正,聞言眉頭微蹙,看向曲憂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合十道:“白師妹所言甚是。”
“佛心蓮乃清淨聖物,確需有緣有德之人,方能駕馭。此女氣息確有些駁雜不寧。師父常教導我們,需以慈悲心觀世人,但亦不可濫施方便,以免助長惡緣。”
白若薇輕輕點頭,不再多言,只是那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逝的算計的光芒。
曲憂……你果然是為了葉知弦而來。
佛心蓮豈是那麼容易讓你得到的?這裡,可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東域,更不是你那破落的歸藏宗能撒野的地方。
曲憂回到客棧,將購買藥材時偶遇白若薇及其所言所行,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師門眾人。
房間內氣氛凝重。
“白若薇?那個天衍宗的玲瓏道體?她怎麼會在萬法寺?還成了什麼記名弟子?” 李玄舟眉頭緊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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