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來好看,生氣也好看,煉丹的樣子好看,打架的樣子也好看,你給我採藥,給我扎針,給我烤肉,還讓我靠著你……”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我要保護你,我要……我要和你結為道侶!”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血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曲憂,裡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滾燙赤誠,甚至帶著孤注一擲的期待與害怕被拒絕的恐慌。
他彷彿用盡了“心魔”這個存在所能擁有的全部勇氣,將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情感,在這酒意與歡慶氣氛的催化下,不管不顧地攤開在了他最在意的人面前。
篝火噼啪的爆裂聲,此刻都顯得震耳欲聾。
葉知弦撫在琴絃上的手僵住了,李玄舟送到嘴邊的酒葫蘆懸在了半空,沈見微手中把玩的簡陋卦盤停止了轉動。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面對面站立的兩人身上。
曲憂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因激動和酒意而漲得通紅的俊美臉龐,看著那雙彷彿盛滿了整個星河,卻又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赤紅瞳眸,耳朵裡嗡嗡作響。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後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撞得胸腔都有些發疼,灼熱的氣流從心底直衝上臉頰,讓她感覺臉上瞬間滾燙一片。
曲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腦海中一片混亂,有驚訝,有無措,有被如此熾烈情感衝擊的眩暈,還有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過的,細微的悸動。
她不是木頭。朝夕相處,生死與共,四師兄的心魔態對她毫無保留的依賴,笨拙的討好,不顧一切的守護,她並非毫無所覺。
只是她一直將這份特殊的親近,歸結於心魔的不穩定與缺乏安全感,歸結於自己是醫師的身份,歸結於師門的情誼……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她該怎麼回答?
拒絕?看著眼前這雙充滿期待與恐慌,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的眼睛,那個“不”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那要接受嗎?可是,這只是心魔對她的告白,萬一簡自塵的本體並不是這麼想的呢?
心魔說完,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曲憂,等待著她的宣判,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顯出一種近乎蒼白的緊張。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心魔的身體忽然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赤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片深沉的紫色取代,臉上的表情,也從極致的期待與緊張,瞬間切換成了極致的愕然與窘迫。
在心魔情緒劇烈波動,告白耗盡心力的瞬間,銀髮紫眸的本體簡自塵,強行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甚至來不及消化心魔剛才究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只是憑藉著殘存的感知和眼前曲憂那怔忪泛紅的臉頰,以及周圍師門眾人那石化般的注視,瞬間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簡自塵那張常年冰冷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爆紅,從耳朵根一路紅到脖頸,甚至隱沒在衣領下的皮膚都彷彿要燒起來。
他紫水晶般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慌亂羞恥和無措,他猛地移開視線:“失、失禮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幾乎是本能地,身形化作一道快得只剩下殘影的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曲憂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眸,心想果然,他們雖為一體,但心魔和本體所想確實不同,簡自塵的本體並不喜歡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
章9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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