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月清漪的虛影神色轉黯,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痛苦與恨意,“萬載之前,玄冥魔族覬覦吾族守護之太陰本源,更欲奪取吾族傳承,用以修煉至陰魔功,為其禍亂諸天之助。”
“魔族勾結內奸,裡應外合,攻破隱月谷,屠戮吾族,吾族奮力抵抗,死傷殆盡,隱月谷亦在最後時刻,被先祖啟動禁制,沉入虛空亂流,不知所蹤……”
“吾與少數族人攜部分傳承與信物,分散逃離,隱姓埋名,流落諸天,以圖延續血脈,等待復興之機。”
“吾輾轉流落至下界,因傷勢過重,修為跌落,且為躲避可能之追蹤,封印記憶與修為,化作凡人,嫁於曲氏,誕下一女,取名‘曲憂’……”
原來如此,母親為了保護原身,不僅封印自身,更可能在自己身上也施加了某種保護,讓她能以“孤女”的身份,在下界艱難卻安全地長大,直至命運將她重新推回這波瀾壯闊的棋局。
“吾女曲憂,若你聽到此言,為娘心中,既感欣慰,亦懷無盡歉疚。欣慰於你平安長大,且尋回血脈,踏上道途;歉疚於未能伴你成長,未能予你安穩,更將這般沉重的血脈與責任,留給了你。”
月清漪虛影眼中,彷彿有淚光閃爍,但很快又化為堅定。
“此枚殘破玉佩,乃吾族嫡系信物月魄同心佩。其內封印之殘圖,指向吾族真正的傳承祖地,廣寒天極北的永夜雪原深處,一處名為寂月玄境的隱秘洞天。”
“那裡,沉睡著吾族最後的底蘊,包括完整的《太陰聖典》、數件傳承聖器、以及先祖留下的,關於如何徹底剋制,淨化至陰至邪魔氣,乃至對抗原始魔族侵蝕的最終手段之秘。”
“然,寂月玄境外有先祖佈下的九曜鎖月大陣守護,非身負純淨月氏血脈、且於特定星象之時,以太陰聖力激發信物,方能開啟通道。此星象,據吾推算,將於……距你所在的時間約莫一百二十年後,再現於廣寒天。”
一百二十年……曲憂心中一緊。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即將面臨決戰的他們而言,實在有些遙遠。
“孩子,前路艱險,魔焰滔天。玄冥殿與吾族有滅族之仇,與太陰正道更是天然死敵。汝既得太陰傳承,身負月氏血脈,恐早已被其盯上。務必小心!玉佩與殘圖,萬不可輕易示人。”
“若有機會,定要前往寂月玄境,取回傳承,振興月氏,守護太陰正道,滌盪寰宇魔族,此乃吾族列祖列宗,對你最深之期盼。”
月清漪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對自己的身份還有許多的疑問,或許你覺得,你並不是我的女兒,但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你就是你,曲憂,寶貝,不用想太多,等你明白過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話音漸落,月清漪的虛影如同風中燭火,緩緩黯淡消散,光幕也隨之收斂,重新化為靜靜懸浮的玉佩,只是那殘破玉佩上的月紋,似乎更加黯淡了幾分,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靈性。
曲憂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並非原身,以穿書者的身份活了兩世,如今陡然知道了原身的身世,確實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迷茫感,而月清漪卻彷彿隔著時空看透了這一點,告訴她一個不能算是答案的答案。
她就是她,曲憂,就是曲憂……?
曲憂暫時將這些複雜的情緒掩蓋,有對母親遭遇的心疼與對玄冥殿更深的恨意,也有對寂月玄境與家族傳承的好奇與嚮往,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悄然落在了肩頭。
曲憂抹掉了眼角的溼潤,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母親的留言,證實了許多猜測,也指明瞭未來的方向。
寂月玄境與其中的傳承,或許是他們對抗魔族、甚至在未來對抗原始魔族的關鍵,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摧毀玄冥殿的陰謀,他們才有未來,才有資格去談復興家族,探尋終極手段。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起,貼身放好,然後,立刻將靜室內發生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知了師門眾人。
李玄舟、沈見微等人聽完,亦是神色凝重,心潮起伏。
他們早已猜到曲憂身世不凡,卻未料到竟牽扯到上古守護家族與玄冥殿的滅族之仇,這更加堅定了他們與玄冥殿勢不兩立的決心。
沈見微眉心銀紋閃爍,指尖快速掐算:“此資訊至關重要,寂月玄境不僅是月氏傳承所在,更可能藏有剋制魔族的殺手鐧,這或許是我們計劃成功後,重要的退路與提升實力的契機。”
“我會嘗試推演出其外圍大致情況與進入的備選方案,以備不時之需。至於星象時間……一百二十年,說長不長,我們必須確保在計劃之後,還能有命活到那時。”
李玄舟灌了口酒,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小五,你不僅有歸藏宗,如今更有血脈家族之仇要報,咱們這群人,跟玄冥殿的樑子,是越結越大了!正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