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要抽出爾等的魂魄,剝離爾等的意識,將爾等的真靈,投入九幽魔火之中,灼燒、折磨、扭曲萬世!讓爾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恆承受煉魂之苦,以儆效尤,以洩吾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了那隻籠罩在翻滾魔氣中的,彷彿能擎天撼地的右掌,朝著下方廢墟中昏迷的簡自塵與曲憂,隔空一掌按下。
“嗡——!”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時間彷彿在這一掌之下變得粘稠緩慢。
一隻完全由最精純的黑暗魔氣與毀滅法則凝聚而成,遮蔽了整個祭壇上空的漆黑巨掌,憑空浮現。
巨掌掌心,紋理清晰,每一道紋路都彷彿由無數痛苦的魔魂扭曲而成,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湮滅一切靈魂的終極毀滅道韻。
巨掌緩緩壓落,尚未及體,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下方本就瀕臨崩潰的祭壇廢墟進一步崩塌、化為齏粉。
昏迷中的簡自塵與曲憂,身體在這威壓下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七竅緩緩滲出鮮血,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純粹的“毀滅”概念,徹底從世間抹去。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這是真仙巔峰的含怒一擊,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簡自塵與曲憂,此刻的狀態,莫說抵抗,連清醒都無法做到,只能等待著形神俱滅、真靈被擒的結局。
真正的生死一線!
“休想傷我徒兒——!!!”
“小師妹——!!!”
四聲充滿了無盡焦急憤怒與不惜一切代價的厲吼,如同撕破黑暗的雷霆,自祭壇上方的崩塌穹頂缺口處傳來,緊接著,是四道燃燒著生命與靈魂最後光焰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攜帶著慘烈到極致,卻也絢爛到極致的氣勢,悍然衝破了沿途殘存的能量亂流與崩塌的碎石,不顧一切地擋在了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與下方昏迷的兩人之間。
正是李玄舟、沈見微、葉知弦、阿絨!
李玄舟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持劍的右臂衣袖盡碎,手臂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
但他腰桿挺得筆直,手中那柄淡青如煙的古樸長劍,再次舉起,劍尖直指蒼穹,指向那按下的魔掌。
他眼中再無平日憊懶,只有一片與劍相合,純粹到極致的真意,他要以這殘破之軀,殘存之魂,再斬出一劍,為徒弟們,爭那最後一線生機!
沈見微的天道星河眼已徹底閉上,兩道血淚在蒼白如紙的臉上蜿蜒,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依舊憑藉著最後的意志與推演本能,雙手快速掐訣,燃燒著最後的神魂與壽元,眉心龜甲虛影浮現,道道銀色的天機符文強行出現,試圖擾亂延遲那魔掌之中蘊含的部分毀滅法則的運轉軌跡,哪怕只能延遲一瞬,削弱一絲!
葉知弦懷中漱玉古琴,七根琴絃,已然盡數崩斷,她十指血肉模糊,卻依舊虛按在無弦的琴身之上,以心血為引,以神魂為弦,強行催發出了她音律之道的《隕仙》。
琴音無聲,只有充滿了悲壯與同歸於盡意志的音律道則波紋,如同泣血的鎖鏈,瘋狂纏繞向那按下的魔掌,試圖將其束縛遲緩,每纏繞一分,她的臉色就灰敗一分,生命之火就黯淡一分。
阿絨已然無法維持人形,化作了一隻僅有三尺大小,通體焦黑,九條尾巴齊根而斷,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赤金色小狐狸。
但她赤金的眼眸,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發出微弱卻尖銳的嘶鳴,將最後一絲妖王本源與血脈之力徹底點燃,化作一團赤金色的,帶著焚盡一切、守護到底的決絕意志的妖火,狠狠撞向魔掌。
她要為小師妹爭取那可能微不足道,卻傾盡所有的一線光亮!
四人,皆已是強弩之末,重傷瀕死,但他們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退縮,用身體,用生命,用靈魂最後的光輝,鑄成了一道血肉與信念的壁壘,橫亙在了那毀滅的魔掌與他們的徒弟,師妹/師弟之間。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那就一起死吧!”
冥淵魔尊猩紅的巨眼中,閃過一絲被螻蟻挑釁的暴怒與不屑。
按下的魔掌,去勢絲毫未減,甚至魔威更盛,要將這四隻礙眼的蟲子,連同下面的兩隻螻蟻,一併拍成宇宙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