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燃燒生命的青冥劍意,透支壽元的天機干擾,心血為弦的隕仙之音,焚盡本源的妖王之火,四人拼死發出的攻擊,與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轟然對撞。
可是力量的差距,太過懸殊。
李玄舟斬出的劍意,在觸及魔掌的剎那便寸寸崩碎,他持劍的右臂轟然炸開,化為血霧,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胸膛凹陷,鮮血狂噴,生命氣息急速滑向深淵。
沈見微以神魂與壽元催動的天機符文,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湮滅,他悶哼一聲,仰面倒下,眉心龜甲虛影徹底破碎,氣息幾近於無。
葉知弦無聲的《隕仙》琴音道則鎖鏈,在魔掌的毀滅道韻下紛紛斷裂、消散,她嬌軀劇震,七竅同時湧出鮮血,懷抱的無弦古琴咔嚓一聲裂成兩半,人軟軟地癱倒在地,眼神迅速黯淡。
阿絨所化的那團赤金妖火,如同投入黑洞的火星,僅僅讓魔掌邊緣的魔氣微微波動了一瞬,便徹底熄滅。
小狐狸的身軀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震飛,撞在遠處的斷壁上,滾落在地,一動不動,唯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殘留著一絲生機。
合四人之力,拼上性命的阻攔,竟僅僅讓那毀天滅地的魔掌,下落之勢微微遲緩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剎那,甚至未能削弱其多少威力。
魔掌,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道韻,繼續壓落,距離下方昏迷的簡自塵與曲憂,已不足十丈,死亡,已然觸手可及。
冥淵魔尊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結束了,這些該死的蟲子終究要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魔掌即將徹底將下方一切吞噬,李玄舟四人目眥欲裂,卻無力迴天,簡自塵與曲憂即將在昏迷中迎來終結的最後一剎那。
異變,驟生!
曲憂懷中,那枚緊貼著心口,由母親月清漪留下的玉佩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瀕死的危機,感應到了冥淵魔尊那至極充滿惡意的邪惡魔氣,更感應到了曲憂在昏迷中,那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師門的守護,對身邊愛人的不捨,以及對淨化魔患、守護清明的最終意志的微弱波動……
玉佩,居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皎潔純淨到極致的月華,光芒之盛,竟瞬間壓過了冥淵魔尊那遮天魔掌帶來的黑暗,將整個崩塌的祭壇核心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不,如同沐浴在最純淨的月光之下。
月華迅速匯聚凝結,在曲憂身前的虛空中,化作一道朦朧的女子虛影。
那虛影,身著月白色的古典宮裝,身姿窈窕,氣質清冷高華,宛如自月宮降臨凡塵的仙子。
她的面容,與曲憂有七分相似,卻更加成熟溫婉,眉宇間帶著歷經滄桑後的堅韌與一抹深藏的對女兒的無限柔情與牽掛。
正是曲憂的母親月清漪,留在玉佩中的最後一縷,也是最核心的本命神念化身。
這神念化身,原本只有在曲憂遭遇生死大劫,且自身太陰聖力與守護意志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才會被激發,而此刻,冥淵魔尊這真仙巔峰的必殺一擊,無疑觸發了這最後的守護。
月清漪的虛影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與曲憂一樣清澈,卻蘊含著更深邃智慧與悲憫的眼眸。
她看了一眼下方昏迷的女兒,眼中閃過心疼與溫柔,隨即,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按下的,散發著毀天滅地威能的漆黑魔掌,以及魔掌後方,那籠罩在無盡魔氣中的冥淵魔尊,眼神驟然轉冷,化作了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凜冽與決絕。
“以吾月清漪之名,以吾太陰守護血脈之誓——”她開口,聲音空靈縹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神聖,彷彿在宣讀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
“護吾血脈,鎮此邪魔!”
話音落下,那枚爆發著極致月華的玉佩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咔嚓”一聲徹底粉碎,化為無數道最精純最本源的太陰本源神光,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了下方昏迷的曲憂體內。
幾乎在同一時間,隔著無盡遙遠的時空,上界另一天域,廣寒天極北的永夜雪原深處,那處沉睡著月氏最後底蘊的寂月玄境,一枚懸浮在冰藍色祭壇上,佈滿了塵埃的古老月紋石符,彷彿被血脈的呼喚與純淨的太陰本源所引動,驟然亮起了微弱卻堅定的光芒,與這太陰本源神光產生了冥冥中的共鳴。
緊接著,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精純浩瀚到無法形容,彷彿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先天月華,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寂月玄境的重重封印,循著那冥冥中的血脈聯絡與太陰本源的指引,跨越了無盡虛空,穿透了位面壁壘,於剎那間,降臨此界,同樣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曲憂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