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安找不到家了呀,也找不到警察蜀黍。
臘月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臘月倒了水叫她洗臉,又給她梳頭,梳好頭去堂屋吃早飯。
家裡人都在,見安安進來,不自覺地帶笑看她。
“嘖,瞧瞧咱們安安,這一走,可就是汴京城裡富貴人家的小娘子了。”吳氏笑道,“我就說這孩子生的白白嫩嫩,一看就有福氣吧。”
“是個有福氣的丫頭。”餘氏也笑道。
“安安,過來吃飯。”張春山道,“往後去了新家,要好好聽話。”
安安包子臉愣怔一下,本能地轉頭去找張有喜,問道:“伯伯,你要把安安送走了嗎?”
張有喜心裡一梗,含糊道:“吃飯吃飯,吃完飯再跟你說。”
“三叔,弟妹,”吳氏問道,“你們還沒告訴她呀?”
小孩雖小,卻一心的數。宋氏頓了頓說道:“這孩子聰明的緊,我……我還沒顧上跟她說呢,我尋思那梁管事來接孩子,肯定得想法子哄她吧?”
既然來接收養的孩子,宋氏心想,想必會帶點兒吃的喝的、新衣裳什麼的,把個孩子好好哄哄,等梁管事自己把孩子哄好了帶走,也省得她這會兒白白惹得小孩哭。
可是安安卻隱約聽懂了,她要被送走了,不是回家,要去一個陌生的新地方。小孩微張著嘴愣了愣,憋著嘴,眼睛裡慢慢冒出了水光,那眼睛輕輕一眨,兩顆眼淚珠子便掉了下來。
她也不大聲哭鬧,她就那麼扁著嘴,張大眼睛看著你,憋得鼻子一抽一抽掉眼淚。
她一哭,幾個哥哥姐姐也都忍不住了。旁人還好,七月已經開始抽鼻子,拿袖子胡亂擦眼淚。
“嗐,你這孩子,你別哭呀。”張有喜趕緊把安安抱起來,給她擦擦眼淚哄道,“安安,不是伯伯不留你,伯伯家裡太窮了,你看你都瘦了,伯伯給你找了個新家,有吃有穿,新爹孃會好好疼你的。”
小孩在他懷裡,卻張著手要宋氏,宋氏接過來抱在懷裡,安安把腦袋埋在宋氏脖頸上,憋著鼻音央求:“姨母,安安聽話,別讓安安走,安安不想要新爹孃。”
七月哇一聲哭了出來。
七月哭著說道:“娘,安安不走不行嗎,她這麼小,一點點東西就吃飽了,咱們把她留下吧。”
一屋子大人真是又心酸又好笑,連忙都來哄孩子。餘氏笑著勸道:“七月,小妹妹是去京城,去富貴人家享福了,好吃好穿,可比咱們家強多了。”
“就是就是,”吳氏附和道,“莫說安安,若是人家肯要,我都想把你堂哥堂姐都送去。”
大人笑孩子哭,大早上的一團亂,好容易把孩子們都哄消停了,大門口來了一輛騾車,梁管事那邊接孩子的人到了。
來了三個人,一個梁管事身邊跑腿的小廝,兩個田莊上的婦人,其中一個魏娘子張家人認得,是魏莊頭的媳婦,穿衣打扮很是體面,平日也會在莊子上管些婦人的活計。
梁管事自己卻沒來。
“梁管事原是要親自來的,今日恰巧有要事,一早進城去拜訪知州大人去了。”跟來的小廝解釋道。
既如此,張家人儘管心中嘀咕,卻也不好說什麼,知州大人那是多大的官,那必然真有要緊事情,便把三人請到堂屋去坐。
魏娘子一瞧見安安便笑道:“這就是那孩子?嘖嘖,我就聽說這孩子長得好,瞧這玉雪可愛的粉糰子一樣,難怪叫梁管事一眼喜歡上了,非要帶回家養做女兒呢。”
張家人心裡多少捨不得孩子,沉悶的不怎麼說話,那魏娘子倒是能說會道的,說說笑笑不至於冷了場。
據魏娘子所說,梁管事特意派她們兩個婦人來接孩子,接到莊子上便由她們先照看一陣子,等梁管事手頭的事情都辦完了,再帶孩子一起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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