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子語氣一轉道,“不過咱們這孩子可就不一樣了,那是梁管事要正經認作女兒的,去了就是梁管事家的小女,比他們那些個可不同,府裡誰不得高看一眼。”
宋氏看看張有喜,張有喜便開口問道:“五六歲的丫頭小子,怕也不能幹活,挑去做什麼?”
“嗐,這你就不懂了。”魏娘子道,“那些真正富貴的高門大戶,府裡都是要蓄奴的,近身的下人一般只用家生子,精挑細選,從五六歲上就養在府裡專門調|教,大一些才能選到主子身邊伺候。若能在主子跟前得臉,那便是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命好的飛上枝頭做主子也是有的,而今朝廷律法還可以自贖其身呢。”
張有喜臉色變了變,立刻便想到了那焦蟲兒,怕再被騙一回,忙追問道:“梁管事既是府中的管事,那安安是去給他做女兒的,可不用幹活伺候人吧?”
魏娘子愣了下,隨即笑道:“具體這高門大戶的事情,我一個莊僕婦人哪裡懂,不過樑管事是府裡二管家,他的女兒即便在府裡做事,想必也比一般人不同。”
旁邊小廝接著說道:“那是自然。便是我們府裡的丫鬟,也比一般富戶家的女郎來得氣派。”
張有喜稍稍放心,又問起梁管事家裡情形、幾個孩子,魏娘子只說她也不甚清楚,梁管事是汴京主家府上來的,莊僕們只有小心奉承的份,哪輪得到他們問東問西。
張有喜索性問旁邊的小廝:“小哥見笑,不知梁管事在府中是個怎樣的族親關係,他是梁相公的近房,還是遠房旁支?”
“你這叫什麼話?”那小廝一臉驚嚇的表情說道,“梁管事是府裡的管事,服侍主子的下人,他跟相公敘什麼族親遠近?”
張有喜臉色一白,看向宋氏,宋氏臉色頓時也變了。
“他不是姓梁嗎?”張有喜艱難問道。
“府裡得用的家奴大都隨主人姓。”那小廝道,“高門大戶的規矩你不懂,這原是主人賞下的體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主子姓的,主子也更高看這些本姓家奴一眼,大戶人家歷來如此。梁管事是家生子,他祖上追隨梁氏先祖上過戰場的,他家在府裡素來很受重用。”
那小廝滿滿一副替梁管事誇耀的驕傲口氣,聽在張有喜耳中卻只留下兩個字,家奴,家奴,奴……
這下子張有喜臉色再也撐不住了,一張臉發白,汗都下來了。
這可怎生是好!
人,他們得罪不起,縱然是個家奴他們也得罪不起,都已經答應了的,可……張有喜看著那小廝一張一合的嘴,頭腦嗡嗡地響,奴啊,奴,他怎能把人家的孩子生生推入奴籍!
作者有話說:
明晚不更啦,後天早晨再更,因為週四要上新文第一個榜,字數要超了。v前隨榜,v後日更。
第9章
人前人五人六,人後也不過是個家奴。
那一刻,張有喜心中無比懊惱,怎就沒事前問清楚。他們這樣的一介鄉野小民,幾輩子佃農,他們哪懂那些大宅門裡的事情。
只看那梁管事穿金戴銀,騎馬坐車,甚至還前呼後擁跟著好幾個跑腿伺候的小廝隨從,便一廂情願地以為他是梁家人,是那主家梁相公的親戚族人……這是錯到哪裡去了!
哪想到啊。
一時間張有喜和宋氏六神無主,整個人發慌,不光他們,在場的張家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那小廝和魏娘子是何等人,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的,當下便察覺不對,兩人換了個眼色,魏娘子便笑道:“說著說著扯遠了,若沒有旁的事,我們便接了孩子家去了?”
“啊,那……這……我……”張有喜支吾半天沒說成句,著急地去看他爹,張春山眉頭緊鎖卻沒看他。
“啊,行,那……我去給孩子拿些東西。”倒是宋氏最先開了口,笑笑說道,“魏娘子稍等,我去給她收拾收拾。”
宋氏起身往外走,經過七月身邊時拉了一把,把七月拉到門外,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大聲地哭!”一邊說,一邊就在她大腿上用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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