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一嚎,安安也嚇得哇一聲跟著大哭起來,真哭。
安安一邊哭,一邊不知所措地想把七月拉起來,被大郎一把抄起來抱在懷裡。
“爹,爺爺……”大郎轉向張春山,紅著眼睛道,“爺爺,安安在咱家好好的,為什麼非要把她送走?”
七月則衝著魏娘子他們嚷道:“你們走吧,快走,我不讓妹妹走,她不願意跟你們去。”
“七月,你這氣人孩子!”宋氏口中責怪,轉頭抱歉道,“魏娘子,對不住啊,這孩子在咱家養了二十幾日了吧,幾個孩子整日在一起,一下子分開怪不捨的。要不……”
“趕緊哄哄吧,瞧孩子哭成這樣。”魏娘子強笑道。
“魏娘子勿怪,這孩子是家中老小,慣壞了,該打。”張有喜說著便作勢要去打七月,其他人哪能是死的,臘月連忙護住七月道:“爹,你別打妹妹,她都哭成這樣了。”
張有田也趕緊上前攔住,勸道:“老三,可不能打孩子,她才幾歲,你跟她慢慢說。”
一時間孩子哭,大人鬧,七嘴八舌亂作一團。宋氏一臉頭疼地向魏娘子道:“魏娘子對不住,這廂給您賠禮了,您看這事弄的,要不您跟梁管事說說,這孩子真是當不起他抬舉,他大人大量……”
魏娘子明白,看樣子今日這孩子他們是帶不走了,小孩被大郎緊緊抱在懷裡,他們再如何也是奴籍莊僕,偏能做主的梁管事又沒來,難道他們還能上手硬搶不成?
可她這一趟差事沒辦成,回去不好交代,她男人一定會怪她。
“要不就緩一緩吧,”魏娘子沒容宋氏說完便搶先道,“梁管事那邊眼下也不著急回京,還得留些時日呢,那就再煩勞張娘子幫著照看幾日,給孩子們緩一緩,改日我們再來接。”
說著那魏娘子不輕不重敲打道,“張娘子下回可要跟你家孩子說通了,不然這事弄的,梁管事怪罪下來,我們反正是擔當不起。”
“誒,誒,魏娘子莫怪……”宋氏連聲陪著不是,魏娘子和那小廝彼此使了個眼色,兩人面色不虞,寒著臉告辭了離去。
他們一走,張家人面面相覷,都有點撐不住了。
“爹,您看這事……”
張春山看看張有喜,半晌嘆氣道:“怨我,我怎就沒問清楚,一口答應了呢!”
“爹,您別這麼說,這誰能知道啊。”這事要怪誰,便是張春山提早知道了,還得敢拒絕呀。
“只是眼下怎麼弄?”張有田道,“莫說那梁管事,便是魏莊頭,我們也開罪不起。”
一片愁雲慘霧。
“反正不能給他,咱不能把人家孩子推進火坑,這不是缺德喪良心麼。”張有喜道。
“要不就說……孩子病了?”張有田遲疑道。
“這麼小的孩子要怎麼裝病?”吳氏道,“病了可以治,人家也不是傻的。”
張春山愁眉緊鎖地揮揮手,叫他們都先散去吧,等他好生想一想。
大人孩子各自散去,宋氏和臘月顧不得別的,先忙著拾掇兩個哭得鼻涕眼淚的孩子,打水給七月和安安洗臉。
吳氏跟著張有福回到東廂房,小聲嘀咕道:“要我說,什麼奴籍不奴籍,你看看那梁管事,不是比我們體面多了?就連來的那小廝身上穿的也都是細布。那好歹是汴京城裡的高門大戶,何等的富貴。”
“你少多嘴!”張有福訓斥道,“孩子是老三家撿的,上頭還有爹孃做主呢,有你什麼事。你一個婦道人家,沒的亂插嘴。”
吳氏搶白道:“那你說怎辦,難不成為了個撿來的不相干的孩子,弄得咱們張家得罪人,咱們得罪得起嗎?那小孩他三房又沒打算留著養,總要送出去的,給人家就是,給誰不是給,人家去了梁府吃香喝辣,總比受窮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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