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還要喝呢,小羊羔也要喝。
七月一說,平安也重視起來,想了想說道:“二姐,我們可以去挖野菜。”
平安可喜歡挖野菜了呢,恨不得天天去挖。
“我能去,可是你太小了。”七月想了想說,“要不我們不走遠,我們就在村子周圍挖挖看,你等我去問問奶奶。”
兩個小孩放輕腳步進了西屋。西屋裡掛著厚厚的麥草門簾,光線昏暗,餘氏坐在太奶奶床前熟練地績麻。七月和平安一早來看過太奶奶了,太奶奶那時還在睡覺,這會兒她們剛踮著腳走到床前,太奶奶忽然睜開了眼睛。
“麥花兒,稻花兒,來跟奶奶玩。”太奶奶笑眯眯地看著她們招手。
兩個小孩笑哈哈地跑去拉著太奶奶的手,一個說:“太奶奶,我是七月。”一個說:“太奶奶,我是平安。”
“你是誰,你是蕎麥麵兒?”太奶奶捏著平安的小手自顧自絮叨,“你去把那個秫秫米、蕎麥麵,還有奶奶曬的那個乾菜都收好,仔細收好了,鬧災荒嘍,餓死了好多人哦,乾菜樹皮能救命……”
平安不明所以地望向餘氏,餘氏笑著說道:“沒事兒,你太奶奶大約是想起以前捱餓的事兒了。”
太奶奶嘀嘀咕咕地絮叨幾句,便又閉上眼睛睡了。
七月踮起腳湊到餘氏耳邊道:“奶奶,我跟平安我們想出去挖野菜,我們不走遠,就在村邊挖。”
“不行。”餘氏板著臉道,“可不許去,你們給我記住了啊,這天寒地凍的,沒有大人帶,你們可不許自己出門。”
天氣冷一方面,關鍵是一到冬日農閒,田野空蕩蕩不見人影,萬一遇上壞人,或者來個野獸什麼的,喊都沒人知道。
七月忙說:“奶奶,我們想去挖野菜給羊吃,我們怕那個羊它沒有吃的,它就沒有奶了。”
“沒事,回頭隨便誰忙完了就去田裡扯點兒野菜,再說羊吃乾草也行。”
那好吧,七月便帶著平安出來,兩人拿了小板凳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七月紡線,平安便自己在那兒玩翻花繩。
平安很想快點兒長大,這樣她就能幫爹孃和哥哥姐姐們幹活了。
等宋氏磨面回來,沒多會兒張春山也回來了,竟風風火火地牽著一頭驢。
家裡人聞訊跑出來看,宋氏驚訝道:“爹,你這就買來了,我怎覺著這頭驢眼熟呢?”
買牲口,慣例不是都要去城頭集鎮的牲口市,幾次三番的問價砍價、打聽抵實了才行嗎?
“可不是眼熟嗎。”張春山樂呵呵笑道,“就是里正家那頭驢。”
說來今日巧了,張春山既打算好了要買驢,慣例先去找里正說一聲。里正那邊路子多人面廣,往往會知道村裡或附近村鎮誰家的驢要賣,且能打聽到那驢的底細,比如有沒有傷病、好不好乾活之類的,有時不用去集鎮便私下交易了。
“結果我去了一說,里正一拍大腿說他家的驢正好要賣,他家想換頭騾子,這驢便養不了了,再說還等著賣驢的錢買騾子呢。”張春山拍著那頭驢說道,“我一尋思,可不正好嗎,他家這頭驢咱也知道的,四子口的母驢,沒傷沒病,性子也溫順,耕地拉車都好使。”
“多少錢?”餘氏忙問。
“十一貫。”張春山道,“這才四歲的母驢,必然要貴點兒。”
那裡正還說讓錢了呢,賣給別人必定要十一貫五百文的,既然是熟人,那怎麼也得讓個面子錢。實則張春山也不傻,驢是好驢,可若是要十一貫五百文也是貴了,十一貫公平價,農閒買還稍微高了點,他這面子不值錢。
他圖個抵實,十一貫可以了,家裡正好用,明兒孫子孫女們再進城賣糖葫蘆,不就能坐上驢車了嗎。張春山道:“我跟他說了,今日先付他六貫,五日內再給他結清剩下的五貫,他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