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都不認識,還怎麼寫?先生一開始可能也是想試試他們,瞧瞧他們的學習能力,別傻不拉嘰的沒法教,接下來就該正經教他們認字寫字了。
“比如說這個字,”二郎忽然伸手蓋住句子,只留下一個字問七月,“你剛才差不多都會讀會背了,你認得這個是什麼字?”
七月端詳一下,不認識。
宋氏手裡做著針線,其實一直留意聽著,也默默心裡跟著讀,這會兒瞧著那個字,根本想不起來。
二郎鬆開手,七月一看,立刻順出來了:“荒!宇宙洪荒的荒。”
原來是“荒”呀,平安傻樂呵,也跟著念。平安不會可人家並沒有一點思想負擔,人家才四歲呢。
二郎嘆氣道:“所以爹,你別以為它很簡單,而且越學越多,這本《千字文》正好一千個字,我問過了,蒙學班裡有的同窗都讀了兩三年了還沒學好。”
“學,好好學。”張有喜發狠道,“你們三個都好好學,這兩日就沒糖葫蘆賣了,叫你大哥大姐也來學,誰學得好就獎勵誰。”
“獎勵什麼?”七月立刻追問。
“獎勵……”張有喜卡殼,獎勵什麼、多長時間獎勵一次、怎麼才算學得好……這些都得有個靠譜的章程,跟小孩子一定要說話算話,不然你隨口一說,到時候兌現不了就糟了。
“先等我想想,”張有喜道,“反正你們都好好學。”
第二日正月十九,早晨平安起床時,爹帶著哥哥姐姐們已經出門走了,二哥和二堂哥要趕去城裡上學,他們走得早,要比以前早得多。
於是平安跟二姐一起去洗漱,七月一邊拿了刷牙子刷牙,一邊嘴裡哼哼唧唧背昨晚的書,平安聽她背也跟著背,倆小孩念順口溜一樣。
宋氏送鹽水來給她們漱口時忍不住笑了下,瞧他們家兩個小女多用功。
正月二十,張有良帶著大郎和張金哥賣完了這一季最後一回糖葫蘆,家裡的山紅果可全都用完了。臘月和張小鼠的手套倒是還能賣,畢竟春寒料峭,顏色手套每日里都能賣個一二十雙,粗麻布手套也能賣個十雙八雙,但隨著開春,這手套也賣不了多久了。
張有喜急切地需要一個新的來錢路,他目前想到的就是當小販,走街串巷收布匹、雞蛋、皮毛、雞毛這些,再順帶賣賣燈油、敲糖、針頭線腦之類的,或者也可以販賣些別的,只是這一行他目前沒入行,需要先摸摸深淺。
不用做糖葫蘆,所以正月二十晚上,二郎小課堂又增加了大郎和臘月兩個學生。二郎翻開書本,開始像先生那樣檢查功課。
七月背出來了,平安也背出來了。一對旁聽生爹孃也在心裡跟著背試試,然後彼此眼神對視都有點沮喪,居然比不過自家兩個小女學得快。
張有喜不禁開始琢磨,小孩子新腦子管用,難不成他這個舊腦子生鏽了?
平安人小個子矮,跪在小板凳上趴在桌上,指著書本:“二哥,這個字我認得,這是天,這個是地,這個是日,這個是月。”
蓋住了她也認識,她認識四個字了,而且她能數清楚四個數了。耶!
“平安真棒。”二郎毫不吝嗇誇獎。
“爹,你再給我們買一本書吧,”七月道,“這樣二哥上學去了,我們在家也能唸了。”
張有喜樂得,趕緊說買買買。
二郎先把昨晚大哥大姐落下的功課教他們幾遍,再接著教今日先生教的新課,然後一堆孩子在那裡爭著認字記字。
如此沒過幾日,韓二先生便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那個叫張二郎的新生,看起來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看不出多聰明,學習新課好像並不怎樣,學得不是很快,有時候學新課比張銀哥還慢,可每每隔了一個晚上,他似乎就都會了。
不光會了,他學了還不忘,掌握得十分牢靠。
韓二先生並不只讓學生死記硬背,先背誦,等學生背誦熟練了他再講解,講解句讀、字義和文理,學生白日剛學了一遍必然混沌,記不住,得慢慢來,要接連多日鞏固檢查。可這個張二郎每每隔了一晚上,回來就都能記住,甚至還能自己把詞句串起來講,講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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