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為難,先生威嚴,兩個妹妹這是以為先生跟他們的爹一樣,有求必應,好使喚呢。
“那你們,等我問問。”
二郎一邊說一邊發愁,先生是何許人也,先生很威嚴的,他若當真拿這些白菘、豆子、雞羊豬驢去問,先生還不得罵他:好好一本《千字文》才背了多少,淨不務正業!
不過幾日後,二郎竟真的拿回來一張寫滿各種莊稼、各種菜和家畜名字的紙,他沒敢問先生,可私下裡託請了一位進學班的學長,路遠的學生中午就在學堂一起午休吃飯,互相認識了,那學長其實也只比他大了兩歲,可人家讀書早六歲就開蒙了,人家會寫。
半月後,莊僕佃戶們翹首瞧著,葛莊頭那苗圃裡果真長出了一棵棵綠油油的苗,綠綠的葉,綠綠的藤兒,看著肉肉軟軟的嬌嫩可愛。
春意盎然,太奶奶出了五七,燕子來了,桃花也開了。
三月的最後一日,汴京城的喪鐘在黎明前低沉敲響,仁宗皇帝駕崩,八歲的太子靈前繼位。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0章
靈前繼位的趙暻其實有點懵。
一切發生的太快。國不可一日無君, 為保政權平穩過渡,大宋的皇帝幾乎都是靈前繼位。仁宗皇帝駕崩是在半夜,曹皇后緊閉宮門封鎖訊息,密敕召兩府入宮, 次日清晨才敲響了喪鐘。靈床前遺詔一讀, 他就是大宋的新皇帝了。
不過繼位和登基大典是兩回事。得益於他爹的舐犢鋪路, 也得益於他孃的政治才幹, 果斷迅速地控制了局面。接下來, 朝廷上下可以按部就班地守孝治喪了, 之後再從容準備登基大典。
山河縞素,舉國同哀。
作為一個八歲的小官家,除了靈前盡好孝子的職責,也沒人真的拿家國大事來煩他,可以讓他自己好好傷心一陣子,他爹對他真的很好。
同時,趙暻也有些煩惱, 這一天來得太快太突然, 他都還沒做好準備。
偌大國家總不能真的因為國喪停滯三年, 百姓要過日子,政務要正常運轉, 所以朝廷禮制用“以日易月”的變通方式, 國喪的實際持續時間是二十七日,之後臣民百姓日子如常, 只禁婚慶嫁娶、宴飲娛樂,天子七月而葬,等到七個月後先皇下葬,整個國家社會就基本恢復正常。
作為小官家, 天子守孝二十七日,之後他也要負起他身為官家的責任,雖然不用理政,但許多重大的國事禮節他也要像模像樣盡到官家的職責。政事自有兩府三司,他的母親曹皇后開始臨朝聽政,走上了大宋的政治舞臺,可能要一直持續到他成年親政。
作為獨生子,大宋的一根獨苗,趙暻對自己的親孃十分放心,事實證明他娘有足夠的政治才能,為了大宋江山,哪怕只為了自己唯一的獨子,他娘也一定會死死壓制住那些魑魅魍魎。
真正需要嚴格守孝三年的,就只有皇室內部和皇族宗室成員。大宋禮制,皇族宗室成員全部要在府中閉門守喪,披麻戴孝嶄衰三年。趙暻對此還挺滿意。
對於張家人來說,太奶奶五七剛過,接著又是國喪。
嘉祐八年的一整個春夏就這樣度過,居家守孝,每日里打柴、放羊、放驢,接送孩子上學,以及管理好自家的麥田。
三月末,官莊的春紅薯栽種了下去。這紅薯確有些神奇,葛莊頭領著他們從苗圃裡剪下那些綠藤,剪成半尺左右的一段,只要留兩三個葉節就行了,直接埋進泥土裡,澆點水,若田裡泥土不幹連水都不用澆。
農戶們瞧著心說你這能行嗎,無根無須,一個大太陽曬得蔫巴巴眼看著完了,那葉子點火都能燒了,可沒幾日它竟又還陽了,一天天長得很快,插秧時那綠藤已經爬下了壟。
接著插秧栽稻,水田裡一行行稻秧栽下去,去冬種下的豌豆、大麥收上來。
四月末,國喪期過,孩子們“齊衰三月”的孝期也過了,幾個孩子的生活恢復如常。除服那日,餘氏特意叫大郎買回來兩斤羊肉,給孩子們好好地做頓肉吃補補。不過這肉長輩們是不吃的,耿氏把兩斤羊肉放芹菜燒了,還炒了小蔥雞蛋,擺了張小桌讓孩子們就在廚房吃。
之後孩子們就隔三差五單獨在廚房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