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喜忙遞給他一雙,那潛火兵也學著戴在手上,抓著長矛杆子上下活動了一下雙手,點頭道:“能行能行,這天氣可真不是人受的,似咱們值哨、操練真得有一雙。你這東西不錯,這雙我買了。”
“你等著,我問問裡頭還有誰要。”那潛火兵道,把長矛靠在門旁便要進去,張有喜急忙叫住了他。
“軍爺,您稍等。”張有喜笑道,“是這樣的,小人今日就只拿來了幾雙樣品,統共沒有多少,怕不好賣不敢一下子做多,若是你們潛火隊訂貨,小人再給你們一起做好了送來。一次訂貨超過五十雙,我就給咱們潛火隊便宜價,就按九文錢一雙好了。”
人嘛,雖然這一文錢不多,可人難免都喜歡便宜,尤其這手套好戴,往手上一戴就不願意脫下來了。
兩個潛火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那你等著,我去問問。”轉身跑了進去。
沒多會兒,跟著那哨兵出來兩個潛火兵,看服飾是頭目,一個四旬年紀的大漢,一個二十啷噹歲的,張有喜忙拱了拱手。
那漢子一言不發走過來,接過張有喜遞上的手套看了看,又戴在手上試了試,才甕聲問道:“九文錢一雙?”
“軍爺,原價是十文錢一雙,訂貨超過五十雙給您便宜價,九文錢一雙。這東西費工夫,實在沒有多大利頭。”張有喜賠笑說道。
“我手下九十個兄弟。”那大漢甕聲道。
旁邊那個年輕的嬉笑說道:“這是我們衛教頭,他腰粗,有錢,經常請兄弟們吃酒呢,叫他一人給買一雙,就當大過年給兄弟們發彩頭了。”
衛教頭沒好氣地瞥了那年輕潛火兵一眼,沒搭理。
“我們多買,你再便宜些。”那年輕潛火兵笑嘻嘻砍起價來,說到,“你看你這就這麼一點粗麻布料,隨便哪個婦人一會兒工夫就縫好了。”
衛教頭面無表情地瞅他一眼:“你有婦人給你縫?”
年輕潛火兵一噎,這槓抬的。
似他們潛火兵其實也都是廂兵充當,十個裡頭八個光棍,且大都是四面八方來從軍的,在城內也沒有家眷,哪來的婦人給他們做針線。
“三個菜肉饅頭錢,你還要講價。”那衛教頭吐槽完了,轉向張有喜說道,“定九十五雙,幾日能送來?眼看過年了可不能太久。”又解釋道,“過年燒香放爆竹的多,咱們這行過年日夜值守都不敢眨眼,累死凍死,你早點兒送來。”
想起宋氏打的包票,張有喜一咬牙:“三日,三日內我一準給您送來。不過……衛教頭,您看您能不能多少付個定金?”
“你叫什麼,哪地方人?”衛教頭道,“貨都沒見著,我就先把錢給你?”
張有喜忙說他就是出城往西二十里郭家村人,又指著大郎說他們平日就在武曲街賣糖葫蘆,都是老面孔了,絕無欺詐。
衛教頭放心了,在身上摸了摸,轉身進去,很快拿著兩串錢回來。“先給你兩百文,行不行?再多我身上沒準備。”
張有喜忙說行行行,他肯定不打算賴賬,也不怕這些廂兵賴賬。
“那這幾雙樣品……”張有喜示意了一下衛教頭和那兩個守門廂兵手上的,兩個廂兵看看手上的手套,有志一同看向衛教頭。
“……算在訂貨裡頭,”衛教頭看看自己手上,他自己也捨不得脫下來,索性揮揮手說,“到時候你送九十二雙來就行了,一起結。”
“哎,那我的呢?”跟著來的年輕廂兵一看,連忙叫張有喜,“還有嗎,也給我一雙先戴著,到時候你送九十一雙來就行了。”
張有喜趕緊又掏出一雙遞上去。
好麼,昨日那麼忙,宋氏晚間點燈熬油一共才趕做出來六雙樣品,這就去了四雙了,再給了張有良一雙。
原本他還打算多走幾家,把城內的望樓、守城門的廂兵都推銷一遍呢,就剩下這一雙還怎麼辦?
索性先回去吧,貪多嚼不爛,一下子訂出去這麼多,改日再說吧,他還得去解決布料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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