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崔府便打發人送年禮來了。
可這禮物也不太好辦,張家畢竟是個佃戶,自是不能像崔家尋常走禮的官宦人家那樣,不能太貴重,太貴重了不合適,崔家又不是要跟他一個佃戶攀交,當然也不能太簡薄,老夫人既然發話,那怎麼也得過得去,起碼得足足高過上回買糖葫蘆方子的錢。
這卻也難不倒管家崔忠,崔忠便有心備了一份自認為比較接地氣的禮,打發了兩個管事婆子送來,又特意安排了聽松跟來。府中下人除了崔忠,就只有聽松跟張家人認識。
兩個辦事得力的管事婆子平日不知送過多少回禮,大約還是頭一回來給個鄉下佃戶人家送禮,但老夫人吩咐下來的事情,卻也不敢有半點輕慢,於是恭謹有禮地把客套話說了,奉上禮單,把禮物交代清楚,便起身告辭了。
日頭近午,張家人自然不能就這樣讓客人走了,忙殷勤留飯,那兩個管事婆子卻推辭說身上還有旁的差事,因頭一回來不認得路,路上已耽誤了一些時辰,這就得趕緊回去了。
張有喜心知這些富貴人家,便是下人大約也嫌棄他們莊戶人的飯菜,當下也不多留,走就走吧。但有一樣,他家得回禮。
有來有往才是禮數,人家來送禮,他們也該回禮,大過年自然不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可是可是,他們家能有什麼東西給崔家回禮的?
把張有喜愁的不行。旁人又指望不上,又來不及找宋氏商量,於是把心一橫,反正他們家是不可能回一份像樣的禮了,有什麼回什麼吧,好歹全了禮數,便把家裡沙窖窖儲存的山紅果拿了一筐。
湊四樣禮是不可能了,就算兩樣,總得再有一樣配著,家裡實在找不出旁的東西,張有喜思來想去,索性拿了四雙四個顏色的手套,弄塊布包起來,跟那婆子說家裡的山紅果存得不錯,粉甜粉甜,請她們帶回去給老夫人嚐嚐。
“還有這個手套,”張有喜道,“我家裡自己縫的,都是用的粗布,給府裡的公子們戴著騎馬,暖和護手。”
兩個婆子道謝了告辭,一家人送出大門口,看著騾車輕快駛去。
送走來人,一家人回到堂屋,看著那一堆禮物也不知道究竟都是什麼,尤其那些紅漆雕花的匣子,叫人看著不自覺心跳眼熱,單一個匣子就這樣講究了,裡頭也不知是什麼好東西。
餘氏開啟第一個筐子,先拎出兩條五六斤重的花鰱魚,不禁誇這魚真大,然後驚呼一聲:“好大一塊肉。”上手一拎更是嚇了一跳,驚訝叫道,“這是……這是一整條腿啊,不像豬腿,這是……難不成是羊腿?”
一家人圍著看,張春山仔細看了篤定道:“是羊腿。”足有七八斤重的一條羊腿。
“我的天,”餘氏道,“單這一條羊腿得多少錢啊,買個吃物。”富貴人家真是不知道過日子,餘氏心說,換成錢多好。
然後是四壇酒,四個白瓷小罐的茶葉。
另一筐裡是四包油紙包得方方正正、上頭貼著紅紙的點心,餘氏逐一開啟來看,只認識其中兩樣像是米粉糕,一樣圓的一樣方的,估計也不是尋常的米糕,剩下就不認識了,反正看著都是點心,便拿出來放在一旁。
平安拽著宋氏的手在旁邊看著,有認識的,指著其中一樣餅說:“奶奶,這個是桃酥。”
“平安認得?”張春山頓時樂了,整包一起拿過來遞給平安面前道,“這個好吃嗎,先給咱平安嚐嚐。”
平安拿了一塊,張春山樂呵呵看著小孫女,又遞給大郎,叫他分給大家吃。大郎接過來,先叫臘月送一塊給太奶奶,一包裡統共那麼多,大人和大孩子們就一人掰點兒嚐嚐,小孩子們每人得了一整塊。
其實人家給了禮單,但是一家子都不識字。
筐裡還有四包黃麻紙包、也貼了紅紙的東西,開啟看是四樣乾果乾花,張有喜認得兩樣乾果桂圓、枸杞,城裡乾貨鋪子有,兩樣乾花他也不認識,推測便是送禮婦人說的老夫人用來煮羊奶的茉莉花、玫瑰花了。
餘氏便把這四樣重新包好放在櫃子裡,跟七月說下回她煮羊奶可以放這些試試。
箱子裡是細布四匹,硃紅、玄青、杏黃、棗褐四個顏色,餘氏和宋氏婆媳幾個嘖嘖讚歎一番,這顏色也不知怎麼染出來的,這般好看。宋氏便盤算著用那杏黃的給女兒們做件衣裳好看,餘氏卻在盤算著,這麼好的細布,留著給孫女們將來做嫁妝,正好四個未嫁的孫女一人一匹。
給太奶奶的箱子裡是秋香色刺繡折枝蝙蝠牡丹的夾棉褙子一件、寶藍刺繡抹額一個,金線銀線繡的福壽花樣。張春山看著那衣裳,琢磨著這麼好的衣裳老母親恐怕一輩子都沒見過,更沒穿過,等會要拿去給她試試,若日常沒有機會穿,就留著給她做壽衣好了。
鄉間風俗,老人的壽衣要給老人親眼看過了,才好帶過去。


![[綜英美]非典型少年武裝偵探但蝙蝠崽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vXa/BNvXas.jpg)



![[綜英美]神豪幼崽養成中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vaK/BNva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