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氏又開啟一個匣子看了看,裡頭是一匣子各色各樣的荷包,十分精緻漂亮,剛才那婦人說是給哥兒姐兒們的,數了數正好八個,孫子孫女們一人一個,餘氏便叫孩子們:“給你們的,你們拿去玩吧。”
張小鼠離得近伸手先拿了一個,她正在做荷包本想仔細看看那荷包的花樣,到手卻發覺不對,說道:“怎這麼沉,這裡頭是什麼?”她把荷包開啟來往外一倒,倒出來四個鋥亮的小銀錠子。
餘氏哎呦一聲,連忙把剩下的都試了一遍,果然裡頭都有,每個銀錠子看樣子應當都是一兩重。
“怎還裝銀錢?”吳氏驚訝道。
“富貴人家哪能送空荷包。”張有喜道,“剛才那婦人不是說老夫人給孩子們過年的嗎,應當是老夫人給孩子們的壓歲錢。”
“這一下子就是三十二兩銀子啊。”餘氏驚訝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這也太多了。”
餘氏是見過上回賣糖葫蘆方子的五十兩紋銀的,知道那崔家有錢,當下雖然驚訝卻也還好,張有田、張有福和耿氏、吳氏等人已經驚得不會說話了。
檢視完公中和老奶奶的禮,宋氏看看自家單獨有禮的三個孩子道:“你們的呢,開啟來看看。”
三個孩子懂事,在大郎帶頭下把匣子都放在桌上。宋氏便先拿起給大郎的那個,開啟來裡頭是一塊精美的玉佩,打著絡子綴著絛子,是一塊浮雕穿雲麒麟的白玉佩。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也不知值多少錢。
給七月、平安的兩個匣子一樣大小,裡頭東西也一樣,開啟來是黃燦燦一個帶花紋的、繫著紅繩的鎖頭,一對孩童戴的小手鐲。
這長命鎖村裡也有,有些人家孩子百日宴時外祖家會給買“金鎖”,但實際上都是銅的。宋氏拿起來看了看,遲疑地遞給張有喜:“你給看看,我怎瞧著不像是銅的。”
張有喜看了又看,說道:“應當是金的。”
一屋人面色紛紛一驚,金的啊,張春山忙問:“老三,你可看清楚了?”
張有喜索性把一隻鐲子送到嘴邊小心咬了一下,篤定道:“應當是,怕還是足金。”
他沒拿過金子,可這東西分明不是銅的,軟的,不是鏨金,鏨金的底子是銅,足夠硬。得益於給大姐兒買了一回嫁妝首飾,這跟他那時在金銀鋪看到的金飾顏色一樣,那必定就是金子了。試想富貴如崔家,連方才來送禮的管事婆子都戴的金簪,怎麼可能送禮送個銅的。
莊戶人家見過銀子的都沒有幾個,哪裡見過金子,如今張有喜進城長了見識,一兩金十兩銀他還是知道的,再做成首飾,按金銀鋪的規矩一般須得再加五個點的火耗和二十個點的工費,實際上一兩重的金飾就得摺合十二三兩銀子。
這手鐲和金鎖加起來足足有一兩多了,七月和平安兩份,那就是二三兩金子,摺合足足三十多兩銀子。
“這崔家老夫人,就為了個羊奶方子送咱們這麼多東西?”餘氏蹙眉道,這,這也太重了吧。
“人家有錢。咱家孩子心眼好,運氣也好。”張春山道。
見家人一個個震驚恍惚的臉色,張有喜倒不是太吃驚,心知富貴人家的豪奢窮人難以想象,但是他心裡有數,崔家送這趟禮,怎麼也不會比上回賣糖葫蘆方子的錢少。
所以當下一大家子除了不知事的小平安,就只有張有喜最先輕鬆接受,笑著說道:“這下可好,這麼多魚肉、羊腿,咱們家要過個肥肥的年了。”
“對,過個肥年。”張春山便笑著招呼孫子孫女們,“來來來,這荷包是給你們的,一人一個。”
張有福遲疑道:“爹,娘,那這麼多銀子……真給孩子拿著了?”
這話一齣,三房人心中透亮,便都屏息凝氣地等著張春山說話。
這話就看怎麼說了。金銀財寶動人心,這麼一大筆金銀,可不是小數目,朝廷律法提倡子孫同居共財,父母在不分家,按規矩子孫不該有私財。
且孝道大過天,張春山若以此為由,那這些荷包裡的銀錠、包括小兩隻的金鎖、金手鐲,大郎的玉佩,就都可以交由祖父母長輩處置,視為公中的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