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卻想得更壞,吳家若是生個法子賴上他呢?就比如,他只要一口咬定張金哥做了什麼事情,壞了人家女兒的清白,張家這邊能怎麼辦?
“那吳家,當真能那麼不要臉?”宋二驚詫。
宋氏:“要什麼臉,要臉何用?”
這法子雖說丟人,可管用就行啊,你明知道是被他訛了都沒法子。宋氏敢說,但凡吳家能把張金哥叫了去,就有一百個法子賴上他。
宋二不禁搖頭慨嘆道:“竟有這樣人家,你那二大伯嫂子攤上這麼個孃家也是可憐。我瞧著你那二大伯嫂子文口善面,見人一臉笑,說話蠻不錯的。”
“那是,說話挺好。”宋氏道。
可憐人,宋氏無所謂地笑了一下,當著孩子她都懶得說,吳氏是可憐,他們吳家的人還不都是利字當頭,有利往前,無利退後,一百個心眼子。
妯娌們這麼多年,當初耿氏嫁過來幾年沒孩子,吳氏過門就生下了大姐兒,自己覺得生下了張家的長孫女功勞一件,後來宋氏過門,宋氏性子要強,又是妯娌之中嫁妝最豐厚的,孃家也靠得住,吳氏便處處跟宋氏交好。
可之後宋氏和吳氏差不多時間懷孕,吳氏一心想要生下張家的長孫,妯娌之間關係就微妙起來。結果天不如人願,張金哥卻比大郎小了兩個月。
原本張春山給長孫女取名大姐兒,說以後孫子孫女們就排著往下叫,再生孫女就叫二姐兒、三姐兒,孫子就叫大郎、二郎……所以大郎就叫了這名兒,吳氏卻不甘心,硬是找了個“重了孃家族兄名字”的理由,另給兒子取名金哥。
她不給叫,宋氏就給自己的二兒子取名二郎。
所以後來過繼之事,大郎不願意,宋氏也不願意,有人願意,宋氏就盼著吳氏出頭,對吳氏來說巴不得的,她終於幫兒子搶到張家的長房長孫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張金哥知不知她的情了。
這些年相處下來,公婆拎得清,大家大口過日子互相包容,婆媳妯娌倒也和睦。大家大口過日子,許多事沒必要那麼認真,難得糊塗。所以宋氏瞧著吳氏也覺得可憐,可是旁人能有什麼法子。
天不太冷,陽光極好,大哥大姐、二哥二姐都坐在兩旁的車檉上,平安坐在中間鋪著的麥草墊子上,怎麼忽然覺得哪兒不對勁?
“不行,”平安說,“大哥,我也要坐你那邊。”
坐車檉?這車檉就是板車兩邊高出來的兩根一拃寬的木頭檔杆,坐在上頭高一些,視野好,尤其大孩子們這麼坐腿長有地方放,可是兩根木檉坐起來有風險的,七月還勉強能坐,大郎都怕她掉下去。大郎說:“你不能坐,這上頭不穩當,回頭你掉下去。”
“不行,”平安堅持道,“你們,你們都坐兩邊,就我一個人坐中間,我感覺我像一盤菜。”
哥哥姐姐們:“……”
憋了一下,鬨然大笑。
他們越笑平安越委屈,抗議地自己跪坐起來,挪過去硬要坐在車檉上,大郎無奈,只好叫七月換過去挨著臘月坐,叫臘月看著七月,自己把平安撈過來坐在車檉上扶穩。
宋二在前邊聽見孩子們鬨笑,也不知怎麼聽了一耳朵,問道:“什麼菜?你們想吃什麼菜,現在都想想,到家就叫外婆給你們做。”
噗——
孩子們便笑得越發歡暢了,平安也忍不住笑起來。平安坐在車檉上,兩條小短腿還不太能夠著車板,視野好多了,終於舒服了。
“坐好了,你要掉下去可別怪我。”大郎嫌棄道。
平安一點不當回事,這威脅太沒力度了,她就不信大哥能讓她掉下去。
一路說說笑笑到了外婆家,便又開始了吃吃吃、喝喝喝、玩玩玩的幸福時光,大哥一到外婆家就如魚得水,跟著一大把表哥們瘋個沒完,一群小子們帶著七月和平安跑去大河邊捉蝦,七月還溼了鞋,回來被外婆一頓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