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
看著小女兒一肚子意見、一臉不樂意的樣子,張有喜哭笑不得,可你跟個四歲小孩也沒法講什麼君君臣臣、率土之濱的那些道理,張有喜只好跟她說,當初他們種紅薯的種苗都是官家白給的,沒要錢,所以他們現在送給官家一個大紅薯作為感謝。
平安這才作罷了。
收完了春紅薯,張家六畝春紅薯統共產出一百二十四石,上交官莊一半,自家的一半摺合賣了三貫又七百二十錢。
葛莊頭沒哄人,春種一畝地產量好的,確實能達到二十石。接著一直等到霜降過後,田裡那紅薯葉子都讓霜打得發蔫了,葛莊頭才發話開始收夏種紅薯。
夏茬紅薯確實不及春紅薯產量高了,張家的六畝夏茬紅薯一畝出產也達到十五六石,六畝地又得了兩貫八百文的出息,這就六貫六七百文錢了。
加上他們沒捨得賣的稻穀,若是賣了,算算他們家今年光是田裡的出息也能有八九貫錢。村裡旁的人家單紅薯一項也都能收入幾貫錢,雖說不能多富裕,可比以前足足翻了兩三倍,足夠一家老小開支的了。
今年家家都能有餘錢了,起碼可以放心吃飽肚子,青黃不接時候不用再擔心一家老小捱餓。
…………
平安的那個大紅薯連同兩筐紅薯一起被送進了汴京。
晌午時分,汪桓領著四名內侍抬著兩筐紅薯進了福寧殿,抬筐的內侍在門外候著,汪桓小碎步走進殿內,向對坐說話的曹太后和小官家稟報了此事。
“大娘娘,官家,您瞧瞧這葛順義送來的紅薯,單個都有五六斤,單株能結七八個,都有十幾斤重。”汪桓喜滋滋道,
“拿進來看看。”趙暻高興道。
趙暻看了看筐裡的紅薯,從裡頭挑了個跟他腦袋差不多大的,放在手上掂了掂,心滿意足地放下。他低頭看葛順義的奏報,曹太后則端詳著獨子嘴角不自覺含笑。
“嬢嬢,紅薯在沂州種得比越州還要好些,沒想到此物在北方也長得這樣好。”趙暻高興地把椅子挪過去,母子兩個便頭湊在一起看,趙暻道,“好的田塊春種一畝足足達到二十石,夏種也能有十五六石,如此看來,北方也是夏種划算。”
“嬢嬢你看,夏種比春種產量相差不大,但卻多收了一茬麥子。如此北方便可以稻、麥、紅薯輪作,實現兩年三熟。”
曹太后也點頭贊同,這可是個大好訊息。莫說朝廷上下,便是市井小民也知道糧食對百姓、對國家社稷有多麼重要。
農人都知道同一種莊稼不能在同一塊田地連續種,像北方的水田都是一年一熟,種兩年便需要歇田輪作其他莊稼。旱田種一茬越冬麥子,夏茬便只能歇田,或者搶種一些生長期短的作物,比如豌豆、蕎麥,產量低,當不得主糧,不當事的。
而紅薯產量如此之高,夏種可以一直生長到深秋再收穫,如此兩年三熟能多收多少糧食,吃飽多少百姓。
“江南富庶之處怕是不太吃這個,應當多向邊遠貧困、山嶺薄田推廣。”曹太后道,越窮的地方百姓越需要它。
朝廷要想推廣,有效的法子無非是官府宣傳到位,免費發放種糧,百姓種得好了自然就會願意種它。這就是需要國庫貼錢的事情了,母子兩個商量了一番。汪桓見沒他什麼事了,便行禮告退。
“大娘娘,官家,這兩筐紅薯奴婢可是叫人送到尚食局去?”汪桓問道,“大娘娘和官家可是要嚐嚐,眼看該傳膳了,奴婢這就叫尚食局蒸幾個去?”
趙暻看著筐裡那麼大的紅薯,撇嘴嫌棄道:“就知道吃,這麼大的紅薯你也捨得吃。叫人送去農事所,他們該知道做什麼用。”
當然是繁育良種啦。在這古代的科技條件下,培育良種無非是兩種方法:選育表現優異的種苗,自然雜交,一代代擇優繁育。
去年皇家園圃就開始種紅薯了,他不缺紅薯吃,他缺良種。
登基之後趙暻的生活其實沒有太大變化。他年紀小又不用聽政上朝,除了多了幾個光憑名字就能讓他壓力山大的老師,其實他大部分時間還住在宮外的集禧觀,除了每月的大朝會他要露個臉,然後每隔三兩日便回宮來陪他娘吃頓午飯。
曹太后對兒子“成年前要養在三清座下”的說法深信不疑,為了保住獨子養活長大,曹太后允他依舊住在集禧觀中,重重保護,頂著壓力替他擋了不少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