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兄長的遲疑一下點了頭,妹妹也不說他,兄妹兩個喝完付了錢離開,女孩兒還在嘰嘰喳喳跟兄長說好喝,叫哥哥下回還給她買。
七月叉腰得意了一下,她就說嘛,沒人能拒絕這麼好喝的味道。平安則把八文錢又數了一遍放進盒子裡,看著盒子傻樂呵,一會兒工夫她盒子就這麼多錢了呀。
於是一上午,七月和平安兩個小孩就把小攤張羅起來了,都沒用旁人管。
孩子們在前頭擺攤,張有喜在後頭院裡靠著西牆搭了個簡易的小棚子當廚房,把黃泥爐子放在裡頭,好歹擋雨擋太陽,晌午前他把爐子生上,煮了個綠豆粥,去街上買了幾個菜肉饅頭、幾個炊餅,臘月進來見她爹已經把粥煮好了,就簡單拍了個涼拌黃瓜,炒了個韭菜雞蛋。
晌午太陽太曬,熱浪滾滾蒸得蟬都叫不動了,街上逛街的人少了,客人也就少了,正好二郎和張銀哥放學過來吃飯,臘月便自己看攤,叫張小鼠和兩個妹妹都回去吃飯休息。
飯後二郎和張銀哥見今日這邊人多怕沒地方,決定回學堂午睡,張有喜就叫兩個小女兒去歇晌休息。他這陣子手頭錢緊,就只西屋添了一張小床,張有喜決定回頭再去買張床吧,叫孩子們都有地方休息。
到底年紀小,一上午平安都有點乏了,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大熱天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等她睡足,揉著眼睛爬起來一看,二姐早已經跑出去看攤了。
平安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發了會兒呆,天熱,睡醒一身汗,洗洗臉再去跟二姐看攤。瞅著大姐和大堂姐沒在,平安小聲跟七月道:“二姐,我想喝酸梅湯,我太熱了。”
“嗯,我剛才已經喝一杯了。”七月笑嘻嘻道,“不過你就準喝一杯啊。”
至於喝常溫的還是冰鎮的,兩人心知肚明,盡在不言中。
七月給她打了多半杯,加了一小塊冰,平安就坐在陽傘下愜意地晃悠著小腿,拿個吸管慢慢啜飲,喝了半杯冰鎮酸梅湯,終於覺得涼快多了。
兩大銅壺的酸梅湯,天過晌下了涼,街上人多起來,很快也就賣完了,再來客人她們卻沒得賣了。
七月今日招呼客人太賣力,熱得臉通紅,不過心裡卻美滋滋的,只要她今日能把這小攤管好、能掙到錢,她爹就沒有理由不讓她進城來做生意啦。
幾人一起動手把桌椅、銅壺一套傢伙什抬回小院,洗把臉,喝口水休息一下,臘月笑著逗平安:“小掌櫃,你今日管錢的,你來盤賬呀?”
平安為難了一下,大姐壞,明知道人家數不清這麼多錢。雖然平安現在識數了,都能數到一百了,可有時會數錯不說,今日賣的錢早該超過一百了呀。
“我數不清。”平安理直氣壯道。
哈哈哈……三個姐姐一起很不給面子地笑她。張有喜經過旁邊,見小女兒噘著嘴抗議的樣子便問了一句:“怎麼了?”
“平安今日當掌櫃,她管錢,可是她數不清錢。”七月邊說邊忍不住哈哈笑。
張有喜也想笑,卻一本正經跟小女兒說道:“平安啊,我跟你說,這掌櫃是當家做主的人,哪能什麼活都親自幹,有什麼事使喚旁人,掌櫃只管動動嘴、管拿錢就行了,數錢盤賬那是賬房的事情,你們今日誰是賬房先生?”
平安高興了,立刻指著七月說道:“二姐!”
七月:“我什麼時候又成賬房先生啦。”她不是跑堂夥計嗎?
張小鼠說:“你比較能幹,你一個人都幹了。”
七月撇嘴,數就數,數錢還不樂意,她最喜歡數錢了。姐妹幾個把今日賣的錢倒在桌子上,拿了麻繩來邊數邊穿,兩百四十八文。
“看來咱們那一壺也就能裝個三十杯。”臘月道。
幾人算了算成本,其實料子真沒有多少錢,山楂是自家的,烏梅、甘草、陳皮這些先不說都不算貴,關鍵用量少,也就冰糖、桂花貴一點,桂花每次就放那一小撮,成本大頭居然是冰。
張有喜一早從賣冰鋪子裡給她們買來的一小箱子冰,為此還租用了賣冰鋪子特製的木箱和被子。天熱買酸梅湯都是買冰鎮的客人多,買常溫的也就一些大人給怕吃生冷的小孩子買,或者有的女客會買,城裡香飲子攤都是常溫、冰鎮一樣價錢,如此她們也就同樣賣四文了。
用料和冰糖沒有細算,因為她們一起買的一包能用好多次,就估計個大概,如此今日用掉的成本其實也就大概不到六十文錢,淨賺一百九十文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