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氏把粉皮搗鼓出來了,平安吃到了鮮美的雞蛋黃瓜粉皮湯。
第69章
宋氏做的粉皮說來簡單, 就是拿鍋烙的。
宋氏一開始是把紅薯粉加水攪成糊,倒在鍋裡像攤餅子那樣攤,攤出來一坨厚厚的“鍋塌子”,倒是比涼粉硬, 比做涼粉快得多了。
宋氏把這一大坨“紅薯粉鍋塌子”切成豆腐那麼大的塊兒, 加了蔥花油鹽做了個“燉粉塊”, 吃著倒是很有嚼勁, 就是一口咬下去裡頭沒什麼味兒。
俗話說就叫油鹽不進。
孩子們邊吃邊給宋氏出主意, 七月還在琢磨拿刀切, 說道:“娘你可以把它切得薄一點,給它進油鹽就更好吃了。”說完還不忘恭維一句,“不過這樣也很好吃了,娘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紅薯鍋塌子咬起來筋道彈牙,吃著還怪好玩的,平安一邊嚼嚼嚼一邊琢磨道:“切薄一點好像就有點像粉皮了,不過粉皮是很薄很薄的, 軟軟的、彈彈的, 滑滑溜溜的, 吃的時候滑滑溜溜就進肚子裡了。”
她這個形容把七月給饞了一下。七月繼續琢磨著怎麼給它切成很薄很薄。
宋氏無奈笑道:“行了,我有法子, 我下回給你們做個薄薄的。”
於是就有了平安吃到的粉皮湯。宋氏把紅薯粉加水調成薄薄的糊, 像烙雞蛋皮那樣沿著鍋邊一圈溜進去,再拿鏟子攤成薄薄的餅, 這就成了。這樣攤出來的粉皮顏色發黑,厚薄不均勻,很容易碎,但是還挺好吃, 帶著鍋氣的香。
粉皮湯果然像平安形容那樣“軟軟的、彈彈的、滑滑溜溜的”,孩子們都喜歡。平安美美喝下一碗黃瓜雞蛋粉皮湯,拍著小肚肚覺得舒服極了。
一來二去宋氏也琢磨出來了,紅薯粉這東西遇熱就能凝,她琢磨著怎麼給它弄成一張均勻的薄餅。
方法道理都一樣,無非就是把紅薯粉調成薄糊糊,再把糊弄熟就行了。於是宋氏很快就做出了“改良版紅薯粉皮”,她試著用家裡的小瓷盆子倒上紅薯粉調的粉漿,粉漿攤開成薄薄一層,放到開鍋的蒸籠裡蒸。
轉個臉的工夫白色粉糊變成涼粉一樣的顏色,拿出來亮晶晶的半透明,彈性十足扯都扯不破。
宋氏琢磨著這就能吃了吧,自己嚐了一口,筋道彈牙還挺好吃,宋氏就把它放涼,澆點兒蒜泥麻汁,於是平安又吃到了“蒜泥麻汁拌涼皮”。
吃剩下的幾塊粉皮,宋氏就攤在秫秸排子上曬乾,拿著厚薄均勻的乾粉皮跟張有喜篤定道:“粉條我現在是沒弄出來,不過這個粉皮,我覺得做出來拿去賣一準能行。”
張有喜深以為然,不光能行,還能賣得很貴!畢竟紅薯本身就是個稀罕物了,城裡很多人連紅薯都沒吃過,更別說紅薯粉皮了。
就是這個瓷盆子不太好用,於是宋氏琢磨著,叫張有喜去給她買一個像蒸籠那樣形狀的銅盆或者鐵盆,盆子要淺,一定要薄的,越薄越好,盆子越薄越輕巧,熟得快。張有喜跑遍沂州城也沒買到,索性去給她定做。
山紅果收購回來還得仔細儲存,割完稻子種冬小麥,張有喜跟宋氏商量,今年這冬小麥,他們到底還種不種,家裡實在忙不開了,只是小麥是家裡必不可少的口糧,不種兩畝心裡不踏實似的。
宋氏對此倒是想得開,不種怎麼了,不種地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也一樣吃米吃麵,比種地的吃得還好。宋氏道:“家裡實在忙不過來了,別種了吧。豬我也不想養了,根本忙不過來。”
官莊夏天折騰著劁豬,如今已經開始賣劁過的小豬苗了,大房就買了兩頭,那劁過的豬聽說肯吃肯睡,還挺好養的。不過宋氏琢磨著,他們家秋冬生意一忙起來,家裡幾隻羊都顧不上,豬就算了吧。
張有喜點頭贊同,相對種糧,他對養豬倒沒什麼執著,家裡如今也不差兩頭豬的錢,再說他家平安都不吃豬肉。張有喜甚至有點後悔家裡蓋了豬圈,他當初就不該蓋,空著佔地方。
官莊種的都是麥茬紅薯,還沒開始收。白露前後,春紅薯就開始收穫了,今年沂州的紅薯有官莊做技術指導,又是大豐收。至於這紅薯怎麼儲存,官府和官莊也及時宣傳指導,鮮儲可以挖地窖,能儲存到過了年,所以建議農戶們鮮儲要適量,剩下的可以切片曬乾。
不過農婦們的菜刀還沒上陣,葛莊頭帶來了京城農事所和東西作坊弄出的新農具紅薯刨子,城裡和鄉間集鎮各處都開始售賣。
這紅薯刨子其實跟木匠刨子差不多,只不過紅薯刨子更大,比木匠那個刨子可大多了,足有一庹多長,用法也跟木匠刨子不同,木匠刨子是把木頭固定,刨子動,而這紅薯刨子卻是紅薯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