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官人自動忽略了她帶著調侃的後半句,笑道:“沂州粉皮呀,聽說過聽說過,沂州粉皮粉條,打從朝廷種起了紅薯,這兩年可是不要太有名氣。”
“對,咱們家就是做這個的。”臘月也笑道,“咱們家早兩年來汴京開鋪子賣粉皮粉條,今年剛把鋪子搬到這邊菜市街來,鋪子里人手夠了,我們在家無事可做,這不就來擺攤賣個沂州的小食。”
胖娘子這時也堆笑說道:“沂州粉皮粉條好吃,我們家裡也吃的,你們那鋪子是在西街?”
臘月說是在西街,胖娘子看著十二和二郎把推車放好,又掛上幡子,幡子上寫的“張記酸梅湯卷粉皮”。
“張娘子好福氣,這幾個都是你家孩子?”胖娘子轉向宋氏笑道。
“都是我家的。”宋氏抿嘴笑道,“兩個兒子,三個女兒,還帶了兩個侄子來幫手。”指著二郎和十二介紹道,“這是我二兒子,這是我孃家侄子。”
二郎和十二隻顧忙碌,兩人合力把幡子掛好,車裡裝東西的桶和盆子端出來,宋氏接手開始擺放食材。
二郎這才向那瘦官人點頭問道:“王官人指點一下,附近可有水井?”
王官人給他們指了路,二郎便拎了兩隻桶和扁擔去挑水,臘月跟著一起去了,她跟著認認路,下回她們也可以自己去挑。
二郎很快挑了兩桶水來,放在攤位後頭。他們的攤位不用擺桌椅板凳,後頭地方寬鬆,就把兩桶水和空盆放在那裡,這兩桶水和盆是用來清洗用過的竹筒杯的,至少要仔細洗過之後清水再過一遍。
宋氏把生好的紅泥小爐子從車底架子拎下來也放在後頭,十二把裝酸梅湯的大銅壺坐爐子上,裝著做好的涼粉皮的盆端出來。臘月和七月則拿了托盤,把各樣配菜、調料整齊擺放好。
“其實這麼個小攤我一個人都能行。”宋氏道,“二郎和十二你們要不先回去吧。”
兩人哪裡肯回去,夜市擺攤這麼好玩的事情。
宋氏看看小女兒,知道這小孩更不可能回去,但還是說道:“平安,等你二哥去了書院,家裡可就沒人教你讀書認字了,你爹說汴京也是有女學堂的,要不給你找個女學堂,你上學去吧?”
“咱們附近有女學堂嗎,”平安問,“我是不是也要跟二哥那樣,住在學堂裡,一個月才能回來一回?”
這宋氏哪裡知道,她也只聽說汴京有女學堂,被平安一問,宋氏便覺得若真是那樣,叫個八歲孩子住到學堂裡,一個月才能回家一趟……那可算了吧,誰知道孩子在裡頭會受什麼委屈。
“回去叫你爹打聽清楚再說吧。”宋氏道,其實這些日子她也留心問了,反正菜市街附近只聽說有傢俬塾,可沒有女學堂,所以這女學堂路必定不近。
“那二姐也去上學嗎?”平安又問。
“你二姐去不去隨她吧。”宋氏道。
七月都十三了,城裡女子十三四歲就說婆家,十五六成婚,七月這年紀去女學堂似乎有點大了,人家還不一定要呢。
“我比你大。”七月笑嘻嘻說道,“我要留在家裡跟娘擺攤掙錢,你太小了,你個小孩子,不上學你能幹什麼?”
平安撇著嘴跟二姐磨牙:“嗯,我五歲就能幫娘擺攤掙錢了,你呢?”
七月一噎,這一點她是永遠不可能比過平安了。
不過七月還是認真建議道:“這攤子也用不了這麼多人,你跟來也是玩,叫爹給你找個女學堂,你老實上學去。”
“再說吧。”平安敷衍一句。
幾年下來,她現如今對上學已沒什麼執念了,其實不想上學。二哥在韓二先生一對一的精心教導下,課業學得很快,加上二哥肯用功,短短五年就學完了別的蒙童七八年學的課業,尋常人若不進學考科舉,讀這麼多書差不多也就夠了,正好十五六歲上,回家去該幹什麼營生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