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子的小兒子卻不依了,拽著王娘子衣襟扭來扭去:“不嘛給我買嘛,就這一回,我從來都沒吃過!”
王娘子瞪眼:“不許鬧,不行就不行,娘回去給你炸!”
“嗚嗚,我散學都餓了,肚子餓死了,我現在就想吃,娘……”
然後臘月便聽見王娘子堆笑叫平安:“五娘子啊,你給慶哥兒也炸一盤,慶哥兒,娘給你錢,你拿給四姐姐。”
“好嘞,”平安答應一聲說道,“慶哥兒,前面還有兩份,炸好了我就給你炸。”
因著宋氏和臘月都要直接用手做吃食,不便收錢,平安炸薯條分不開身,便只有賣酸梅湯和羊乳茶的七月兼職收錢。平安瞧著慶哥兒拿了錢給七月,舀了一笊籬薯條快快地一過油,倒在竹筐裡遞給慶哥兒。
“好吃,娘,你嚐嚐真的很好吃,又香又甜又脆。”慶哥兒美滋滋吃得香甜,王娘子卻在心裡暗暗計算著十五文錢能買幾個紅薯、能炸幾盤,忍不住瞧著小兒子來氣,就知道吃!
炸薯條一晚上生意紅火,起初客人是來嘗新鮮的,可但凡一嘗就吃上了,又有客人吃了一份沒吃夠再要一份,還有吃完又喊了同伴來吃的,平安就坐在小爐子前炸啊炸,偏她還最快,一笊籬炸熟的紅薯條放進去,喝口茶工夫,出鍋!
戌時末,一大盆炸紅薯條賣完了,平安腳尖一踢關上爐子。臘月怕她端熱油鍋不穩當,過來把油鍋端下來放在桌子底下蓋上放涼,平安放下笊籬,笑眯眯地一拍手:“賣完啦!”
她數著的,她今晚賣了四十二份炸薯,進賬應該有……遇到不擅長的了,平安在心裡嘰裡咕嚕算了半天,進賬應該有六百三十文!
哈,趕上她娘了,因著紅薯餅和酸梅湯、羊乳茶價格低,大姐二姐可能合起來都趕不上她賣錢多!
“明日這個炸紅薯條再多準備一點。”臘月道,今晚頭一次賣做的不多,就沒夠賣,明日傳開了,客人只會更多。
宋氏那粉皮還剩下幾張,臘月的紅薯餅今晚因著考慮賣炸薯條的影響,客人買了炸薯條可能買紅薯餅的就少了,所以帶的就少,卻也賣完了,七月的羊乳茶也賣完了,酸梅湯還剩下幾杯,索性熱熱地倒出來,姐妹三個一人一杯坐下來歇歇,又給了宋氏一杯。
宋氏堅持把剩下幾張卷粉皮賣完,亥時初娘四個收攤回家,看得王娘子羨慕不已,人比人氣死人,這家生意好不說,這麼早就收攤了。
第二天上午睡夠了,前邊張有喜帶著小九、十二早已經開門做生意了,宋氏母女才起床,洗漱收拾吃個早飯,便開始各忙各的,宋氏做粉皮,七月煮酸梅湯、煮羊奶,為下午出攤做準備。
臘月便把平安的準備工作都做了,蒸一部分紅薯做紅薯餅,再切紅薯條、拌了紅薯粉初炸。
“四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宋氏感嘆道。剛開始的時候她跟七月兩個人都能忙過來,臘月還能有空把家裡洗衣做飯的家務都料理好,隨著增加了羊乳茶、紅薯餅,如今又增加了炸紅薯條,連頂小的平安也忙起來了。
“不能這樣下去,我得跟你爹商量個法子。”宋氏道,她半輩子的習慣,總覺得小孩子就該早睡早起,以前在老家村裡,莊戶人家的孩子都是天一黑就睡覺,天不亮就起床,這似乎才是對的。
大人就罷了,便是莊戶人家,農忙時哪個莊戶人還不熬夜幹活,但小孩子不行啊,尤其像他們家現在這樣,夜市擺攤,小孩子長期晚睡晚起,像七月、平安這個年紀,可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呢,這怎麼行。
“臘月,那炸紅薯條不能再多了,就昨晚那麼多就行,”宋氏果斷道,“以後酉時末不管賣不賣完,就叫七月和平安回來睡覺,剩一點兒我跟你賣賣就算了。”
掙多少是多少,他們也不能光圖掙錢,叫小孩子熬夜那麼晚弄得晨昏顛倒。
“娘,習慣了就行,”七月笑道,“你看汴京夜市這麼紅火,那些人還不都是這樣,戌時末睡覺都是早的,人家不都熬到三更。”
“人家是人家,你們是你們。”宋氏嗔道,“小孩子可不能熬到那麼晚。你倆都給我聽好了,以後酉時末七月你就領平安回來睡覺。平安——”
宋氏轉臉叫平安,一瞧平安竟拿了塊布出來,一手布片、一手針線,拎著個小凳子坐在堂屋廊簷下做起了針線。
這孩子幹嗎呢?宋氏很是驚奇了一下。七月沒憋住噗嗤一笑,問道:“平安,你這是要鬧哪樣,轉性了?什麼時候還能瞧見你做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