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瞧著過個年她家又出新吃食了,周圍其他商戶還是免不了偷偷嘀咕一下,你說這家整日哪來這麼多的新鮮吃食,宋氏總說是老家的吃法,也不知那沂州哪來這些別出心裁的小食,之前怎沒聽說過。
“炸薯條?”王娘子一聽她家又出新吃食了,趕忙問道,“炸薯條是什麼做的,紅薯?”
“對,”宋氏大方說道,“就是個小孩子的零嘴兒。”
穆娘子和王娘子一邊忙碌,一邊忍不住好奇地留意瞧著她們的新吃食。宋氏和七月只管把卷粉皮和配菜一樣樣擺開來,酸梅湯、羊乳茶兩個大銅壺也擺上,臘月和平安則拎出兩個小爐子,把爐門開啟。臘月端出一盆揉好的紅薯糯米麵,擺上豆沙、棗泥、紅糖的餡料,她負責賣紅薯餅。
平安慢慢悠悠弄好爐子,臘月支起一張小桌,幫平安端出一個大木盆來,木盆上蓋著籠屜布,臘月把木盆放在桌上,平安只管慢條斯理拿了小鍋放爐子上,倒油燒熱,掀開籠屜布,拿漏勺和筷子扒拉了多半漏勺的“炸薯條”出來。
王娘子偷眼瞅著那盆裡小手指粗細的一根根“薯條”,又見竟是最小的平安來炸,便果真信了宋氏的話,這就是個小孩子的零嘴兒。
剛出攤,時辰還早,平安也不管有沒有人買她這“炸薯條”,拿了個小凳子坐在爐子旁,瞧著那油燒到足夠熱了,自顧自地把漏勺裡紅薯條倒進去,也就炸了那麼短短一小會兒,喝口茶的工夫,她漏勺一伸撈出來,嘩啦嘩啦顛了顛,隨意倒進桌上鋪著油紙的竹篾編的淺口小竹筐裡,趁熱撒了一小撮黃糖和炒芝麻。
然後平安端著那小竹筐,自顧自吃了起來,吃得那個香脆。
趁著客人沒來,反正她自己先吃上了再說。她吃,七月也偷空來捏兩根吃。
他們這炸紅薯條都是在家做好、初炸熟了的,放在盆子裡帶來,如此既不必擔心旁人又學了去,賣起來還更快、更方便。
平安自信他們這炸薯條一準好賣。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有人能拒絕呢,果然,平安一小盤炸紅薯條還沒吃完,那邊來客人了。
“你家好歹出攤了,我都來了兩回了也沒人,大過年吃得油膩就想嚐嚐你家這酸梅湯。”一個臉熟的少年郎君高興跑過來,熟稔地跟宋氏說道,“兩個卷粉皮,一杯酸梅湯,酸梅湯冷的,卷粉皮不要蒜,多點辣。”
宋氏動作麻利地卷粉皮,七月則打了一杯酸梅湯,順手把麥秸吸管插進去遞給他。
那郎君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這才看見多出來的新幡子,問道:“炸薯條?你家又出新的了,好吃嗎?”
七月扭頭看了一眼正在吃的平安,笑道:“瞧我妹妹這樣應該是好吃,要不您嚐嚐?”
“怎賣的?”那郎君道,“給我一盤。”
“十五文一盤。”七月扭頭叫平安,“一盤炸薯條。”
平安放下盤子,舀了一笊籬丟進鍋裡,拿笊籬撥弄散開,那少年郎君瞧著她的動作看稀奇,然後宋氏第二張粉皮還沒卷完,平安已經一笊籬撈出來,顛了顛瞧著足夠脆了,控控油便倒進了竹盤裡,撒點糖和炒芝麻,坐那兒抬手遞給七月,七月接過來遞給那郎君。
“這麼快?”那郎君接過來問道,“這就能熟了?”一邊問一邊捏了一根送進嘴裡,還有點燙,那郎君嗯了一聲,咔嚓一咬,接著便咔嚓咔嚓連吃了幾根,嘴裡唔唔指著道:“這個好吃,好吃的,再給我炸一份帶走。”
“郎君,先得提醒您,這炸薯條包起來一會子就不脆生了。”七月笑道,“最好吃的就是剛出鍋的時候,冷了就不好吃了。”
“啊?”那郎君嘴裡咔嚓咔嚓吃著,糾結了一下道,“再炸一盤,我吃完了再走。”
至於本想給他帶回去的同伴好友,只能叫他自己來吃了。
這一開張,便不斷地有生意上門,尤其他們從年前臘月二十回老家,算算一個半月沒出攤,不少老客瞧見了都跑來買,免不了順便再要一份新出的這個“炸薯條”。
出攤沒多會兒,太陽西落,王娘子的小兒子揹著書袋散學來了,一眼瞅見攤前客人正在吃的炸薯條,立刻就跟王娘子要。
“就你會要!”王娘子懊惱地瞪了小兒子一眼低聲呵斥道,“吃什麼吃,十五文一盤,一個紅薯都用不了,紅薯才多少錢一斤?菜市紅薯兩文錢一斤,鄉下兩文錢能買三四斤!”
臘月耳朵尖聽見了,不經意地抿嘴一笑,紅薯不值錢怎麼了,十五文一盤,賣得出去那是他們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