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可是著涼了?”宋氏急忙過來,伸手試了試平安的額頭,鬆口氣說道,“沒有發燒,怎麼頭疼了呢,可是功課太多,累到了?”
“不知道。”平安說,“娘,我頭疼,肚子也不舒服,我今天不能上學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5章
平安這一“病”, 可把宋氏嚇到了。三歲長到這麼大,平安幾乎很少生病,發熱咳嗽都沒有幾回,這孩子一直都很康健, 整日精氣神十足的。
這春二月乍暖還寒, 小孩子最容易風寒了, 瞧著小女兒懶洋洋蔫巴巴的樣子宋氏心疼壞了, 趕緊叫七月去煮薑湯, 這學是必然不能上了, 思及人家是女學,小九和十二有所不便,宋氏又叫臘月去幫平安告假。
平安一瞧她娘這陣仗,忍不住就有點心虛了,忙跟宋氏說道:“娘,不用專門叫大姐去告假了吧,等我明日好了, 我自己再跟女師說就是。”
宋氏道:“那不行, 你忽然不去上學, 人家女師也難免擔心,總歸是要敬重女師, 告了假才行。”
臘月道:“放心吧, 我去幫你告假,一大早也沒別的事。”十二原本已經備了騾車準備送平安上學, 聽說平安病了,索性趕著騾車送臘月專門跑了一趟。
臘月到女學,找到魏女師當面告假後便回去了。同樣挨罰的曾九娘這日也沒來,魏女師難免懷疑這兩人裝病躲罰, 但當著臘月的面又不好說什麼。
但隨後曾九孃的母親親自跑來告假,還當著學堂裡一堆人的面發了幾句牢騷,言下之意埋怨外甥女王四娘向著外人,話裡話外更是埋怨王大娘子,說王大娘子把什麼市井小門戶的都往孃家女學裡塞,怎好叫一眾官宦貴女跟一個市井擺攤的女兒同堂讀書,沒的跌了女學貴女們的身份。
曾九孃的母親是楊家家主的嫡女,行二,而王大娘子則是楊家三房的女兒,行七,所以這兩人其實是正經的堂姐妹。只是這裡頭有些過往,原本王大娘子未嫁時在孃家毫不起眼也不受重視,沒少挨欺負,當初嫁人也只嫁了個家世平平的舉子,誰知這舉子文能考進士,武能當將軍,不光考中了進士,還仕途平坦備受重用,竟以文人之身一躍成了風雲一時的武職大將軍。
而楊二這個長房嫡女當初明明嫁的門第不錯,丈夫卻至今只是個八品小官。
大宅門裡頭,楊二這邊一發牢騷,那邊得到訊息的王大娘子放學前便殺到了。王大娘子其實也不見得是為了平安,但這事關係到她的臉面,偏偏如今孃家還得仰仗王將軍一二,因此王大娘子夾槍帶棒地把楊家的掌家主母也就是自己的大伯母、還有楊二那個不知死活的堂姐敲打了一頓,連魏女師也吃了排落。
畢竟在王大娘子看來,平安是她送來的,在她孃家的女學受排擠,那就是有人想打她的臉。王大娘子說,你們還真是不知道輕重,人家長兄在邊關為國征戰,託我們將軍千里家書只為了他這幼妹上個學,你們竟還敢欺負人家,就不怕來日他戰功赫赫凱旋還朝,你們不能結個善緣就罷了,好叫你們給自家夫君結仇招禍吧。
當然這一番精彩曲折平安都不知道,小孩在家裡舒舒服服裝了半天的病,其實也躺不住,晌午時吃了她娘特意給她擀的雞蛋索餅,下午便耐不住跑出去玩了,去前邊他爹隔出來正在收拾的那一間鋪面轉轉,又跑去夜市她娘擺攤的地方轉了一圈。
可是第二天不好再“生病”了,你看把爹孃擔心的,大姐還要專門跑去給她告假,大哥千里家書拖了人給她安排上學……平安努力說服自己,只好硬著頭皮又去了女學。
要是那些人再找她事,平安在心裡發了一通狠,最終還是告誡自己要“智鬥”,不能給爹孃惹事,誰再惹她,她就想法子叫她們好看!
但昨日魏女師罰抄的書她可都沒抄,要是魏女師不提就罷了,要是她死揪著不放……平安懊惱了一下,決定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她就只好接著生病了。
結果出乎意料,這一日的女學平靜了不少,那幾個尤其討厭的小娘子都沒來惹她,當看不見她似的,就連魏女師似乎也和氣了不少,見了平安問她身子可好些了,抄書什麼的都沒再提。
平安呆在課堂裡無聊,索性專心練字,只當自己就是來練字的,為此她還特意帶了一本二哥給她的《顏勤禮碑》,優哉遊哉練了一上午字。
不過小憩過後魏女師卻考較起了功課,檢查背書,曾九娘昨日跟平安一樣裝了病,今日書沒背出來,被魏女師好一通說教,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樣子。
輪到平安,魏女師拿著那本《女誡》問她:“你讀了多少了?”
“都讀了。”平安道。
魏女師蹙眉,不禁又想來一通“自滿則必溢”的說教,但想到剛剛吃過的排落,忍了忍依舊和氣問道:“能背多少了?”
“前邊三章會背了。”平安道,“後邊四章還不太熟,背不流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