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一知道大郎每年都有家裡寄來的衣裳,裡衣單衣棉衣、襪子手套汗巾樣樣齊全,還特別實用,看得營中同袍們個個羨慕。崔十一不禁心裡高興,有了未婚妻果然好,起碼岳母大人是心疼他的,往後也有人給他寄衣裳了。
崔十一忙跟她說了身量,肩寬、臂長什麼的他自己也不清楚,軍營裡軍服也就按個身量,不是太胖太瘦都能穿。可對臘月來說光有個身量怎麼裁衣,臘月蹙眉看看他,心中無奈嘆口氣,轉身去拿尺子。
“站好,手臂伸直。”
崔十一趕忙照做,端端正正站好展開雙臂,臘月面無表情地伸長胳膊拿尺子略略比劃了一下肩寬、臂長,看看他那兩條長腿,要量腿長實在是太那什麼了,臘月索性目測一下懶得給他量了,轉身拿紙筆記上。
“行了。”臘月道。
“多謝,有勞了。”崔十一道。
臘月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說道:“崔郎君,一路順風,你……多保重。”
“多謝。”崔十一也頓了頓,鄭重道,“臘月妹妹且放心,如今我也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了,我一定會惜命。”
臘月便側身微微一福,崔十一忙還了個揖禮,兩人客客氣氣地道了別。
天寒地凍,女眷們便只送到村外,張有喜和二郎、張金哥、張銀哥幾人趕著騾車把他們送到沂州城北門,在那裡跟焦小郎會和,三人辭別而去。
大郎和崔十一一走,張有喜和宋氏也該打算行程了,今年平安也要上學,正月二十前一家人必得回去,夫妻兩個商定初九動身,路上從容些,到家還能歇上幾日。
初四、初五在家兩日,張春山問起他買房的事情,張有喜笑言這事得問平安。
張有喜道:“這小孩如今管著咱家的賬呢,我想給她買個金項圈她都不許我買,原本是個小財迷,如今就成了個小摳門,整日的叫我攢錢買房子。”
張春山樂不可支,樂呵呵問小孫女:“平安啊,你管著錢呢,你家買房子還缺多少錢呀?”
“缺好多呀,”平安皺著小臉控訴道,“爺爺,其實我爹也沒有亂花錢,實在是汴京的房子太貴了,我們家要買個住下的房子,就得一千多貫。”
買房是大事,張有喜猶豫下不定決心,說今年恐怕不打算買了。今年要買的話大概得借不少錢。
汴京城買房可以跟寺廟和大戶借貸,然後每個月慢慢還。他主要擔心借太多錢買房,手裡週轉的錢不足,影響生意和家裡的日常開銷。為了買個房叫一家老小節衣縮食就不該了,反正張有喜是這麼個態度。
初五一家人去跟二老辭行,打算初六到宋家再住兩日,初九就從宋家動身,宋家村子靠近官道,動身更方便些。
初五晚上在老宅吃了飯回來,張金哥和張有良卻又來了,張有喜忙問來意,什麼話剛在老宅不能說呀。
“三叔,給您送銀子來了。”張金哥開門見山,拿了沉甸甸一個袋子放在桌上,笑道,“這裡是一百兩,聽說三叔三嬸有打算在汴京買房,侄子沒大本事,就幫您這麼多了。”
“那我更沒本事。”張有良笑著調侃道,“我這裡只有五十兩。”
張有喜一看這陣仗,失笑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我那房子就算一時半會不買也無礙,早晚我買的起,怎麼一個個的都硬要借錢給我。”
“三叔,這錢在我們手裡也是閒錢,眼下不用。”張金哥道,跟張有喜算了筆帳,張有喜在汴京粉皮粉條生意做的開,張金哥這邊前年、去年的收入也不少了,風風光光嫁了妹妹,自家秋後在城裡還花了七十兩買了個鋪面,如今手裡完全拿得出這一百兩。
張有良這兩年接下了張有喜之前在沂州城中的粉皮粉條攤子,留足了手頭中轉的錢,也能拿出五十兩。
張有良道:“三哥,我就幫你這麼多了,這錢我又不用,你只管先拿去用。”
張有喜看著宋氏失笑,宋氏忙說道:“這可怎麼行,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咱們要買個房,還叫你們家家幫。”
“三嬸這話說的。”張金哥道,“說句實在話,沒有三叔,咱們家莫說一百兩,幾年前咱們一大家子恐怕一貫的閒錢都不易拿出來。咱們在老家開支小,有兩個餘錢,好歹也能幫三叔一點兒,三叔在汴京生意做得好,我們這邊才能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