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宋氏真擔心回去要有一場風波。
一輛車是坐不下了,張有喜便叫小九再租一輛騾車,張有喜趕自家的驢車,臘月二十一一早,一大家子兩輛車出了汴京城,上了官道,封了河水路不能走,官道上行人就多了起來,他們很快跟上了北行的商隊。
跟著商隊結伴同行的還有其他幾輛車,平安剛出城就發現了,宋全和江順趕著一輛兩匹馬的車,也跟在隊伍後頭。天冷,兩人包得都很嚴實,輪流趕車,平安要不是心裡有數恐怕都認不出來。
期間十二和十三還閒聊了幾句,說後頭那輛馬車兩匹大馬怪威風的,一看就是好馬,也不知車上坐的什麼富貴大人物。
車上哪有什麼大人物,空的。為了做事便利,宋全和江順都離不得馬匹,可是騎馬腳程快,騎馬跟著他們又不太像,難為他們能用兩匹馬拉著一輛空車。
天氣還算幫忙,沒遇上雨雪,不過臘月二十八趕到沂州城時還是飄起了小雪,趕緊往家跑,照舊先去的宋家。
馬車進城後宋全和江順那輛車便不知去向,沒再跟著他們。
小九的孩子生下來還是第一次回家,第一次見長輩,長輩們包括叔伯嬸子們都早早準備了見面禮,一照面苗氏抱著念哥兒一下車,拜見長輩之後就開始不停地收禮,念哥兒七個月大的小人,一會兒工夫收了一堆的錢,還有親爺爺給準備的小金鎖。
苗氏給祖母和嬸子、嫂子們買了京城的絹花首飾、布料什麼的,長輩們則商量著趁著年節回來給念哥兒補個滿月酒,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皆大歡喜。
小九除了準備的年禮,又給了家裡一筆錢,他們還不曾分家呢,說起來他該交錢,不過以宋氏對她爹孃的瞭解,她爹孃應當不會留這個錢的,要留也會給宋二,孫子們成了婚出去做生意,便視作自立門戶了,長輩們其實也不圖他的錢。
在宋家住了一宿,送了年禮,第二天臘月二十九又拉著滿滿當當一車年禮回郭家村。爺爺奶奶兩年沒見了,一見面餘氏就一把摟住平安不放手了。
聽說他們回來,村裡村外、親戚朋友都趕來坐坐,剛到家沒多會兒,平安都還沒顧上跟爺爺奶奶多說會兒話呢,家裡就來了滿院子人。
張有喜現在可是村民們眼裡的“貴人”,相當於財神爺了,張有喜去了汴京,把粉皮粉條生意做起來了,郭家村包括方圓十里八村的粉皮粉條就能直通汴京,滿村人都仰仗著他掙錢。可以說郭家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村民們眼裡多虧了張有喜。
因此張有喜一回來備受重視,一聽說他回來了,連里正、戶長都主動跑來了,一堆人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寒暄說話。
不過平安很快就從他們聊天中得到了一個訊息,葛莊頭在收購紅薯渣。
“二十文錢一石。”那說話的村民眉飛色舞道,“二十文錢一石可不少了,要弄乾淨不能髒、不能有泥巴雜草什麼的,人家拿著錢收,要驗看的。”
“我也聽說了,我早就把我家的拉到場上去曬了。”另一個人笑道,“你說咱們村什麼好運氣,紅薯打粉做粉條掙錢,連紅薯渣都能賣錢,這東西以前扔了一文錢不值,現在一石還能賣二十文,也不知道葛莊頭收這東西有什麼用。”
總之能賣錢,村民們憑空又增加了一項收入,大家都高興。
平安聽著卻不禁皺起了小眉頭,她還剛到家呢,宋全和江順跟著她來的,葛莊頭怎麼就開始收購紅薯渣了?
就算走漏訊息,也不能這麼快呀。平安找藉口問了一下張金哥,張金哥說是五六日前官莊貼出的告示,官莊莊僕們也是五六日前開始曬紅薯渣的,為此把官莊的場院都曬滿了。
大冬天之前打出來的紅薯渣也不壞,之前就是往那兒一堆,等著開春化凍它自己爛了堆肥,幾日前葛莊頭又讓莊僕們都弄到場院上攤開晾曬了。這季節曬得慢,但是天寒地凍反正也不會壞。不過這告示倒來得及時,一般過了年村裡就不再打粉了,原本這些紅薯渣過完年就會被拉去田裡堆肥。
“他收這個幹什麼呀?”平安問道,“大堂哥,我就是有點好奇,你跟葛莊頭熟,你沒問他收這東西有什麼用?”
“不知道。”張金哥道,“年前忙,再說葛莊頭是上邊的人,他的事不好亂問,你問了他也不說。”
五六日前他就開始收了,那……平安心說那她跟四哥不才剛商量完開酒坊的事嗎,也就她臨來之前,八九天前的事情。
平安只能往四哥身上想了。葛莊頭是官莊的人,官莊是官家的田,葛順義按說只聽官家的,聽說葛莊頭得官家看重,直接聽命於官家,連知州大人都不能管到他頭上。
難不成,是四哥求了官家,讓葛順義幫忙的?可是他不是說這事除了他們倆和下邊辦事的人,誰都不能告訴嗎,他難不成轉臉就告訴官家了?
難不成四哥,其實就是給官家辦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