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錯覺還是怎的,她好像,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他了。趙暻這會兒總覺得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什麼。見平安默默吃東西不言語,趙暻跳過了這個話題,問道:“你怎麼突然蹦出個二姐夫來?”
“什麼叫突然蹦出來,”平安道,“他們家跟我們家本來就認識,再說我二姐早晚不得嫁人,我早晚不得有二姐夫。”
她頓了頓小聲問道:“四哥,這些事情我也不懂,是不是把他們留在京城不太合適?若是這樣,這件事情就算了吧。”
四哥也才親政短短兩年,平安雖說不懂朝政,但只看他平日情形,也知道他這皇帝當得沒那麼輕鬆,她也不想叫他為難。四哥是大宋的官家,可他從來沒把大宋當成他自家的所有物。
“你傻不傻,”趙暻聽出她話裡的擔憂,失笑道,“這事有什麼難的,其實就算你不說,你二哥授官也會留在京城。”
“真的?”平安抬頭看他,高興起來了,開心地笑道,“四哥,我也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可我大哥已經常年不在家,我二哥再走了,我爹孃眼看也上了年紀,身邊沒有個兒子也不行。”
“這是原因之一,”趙暻道,“你大哥戍守邊關,不能奉養雙親,你爹孃身邊就只有你二哥一個兒子,朝廷本就該考量照拂的,別說大宋重禮法,便是戰時徵兵,一家兄弟也還得留一養親呢。”
這古代雖然沒有那麼健全的優撫政策,可道理人情無非如此,張家的長子、大女婿都是邊軍武將,衛國戍邊常年在外,如今次子高中探花,作為官家他但凡心裡還有點數,就不能把人家僅剩的一個兒子一腳踢出京城吧。皇帝可不是這麼當的。
而張家人似乎想不到這些,本來可以此為由做做文章的,比如給他上個陳情什麼的,大約恰恰是因為忠厚吧,本分為人,而不曾居功。
趙暻笑道:“所以就算他不是你二哥,我也會把他留在京城。”
“二來,一甲本來就可以優先留京任用,又不是為他破例,而你二哥年紀輕,從朝廷用人來說必然重視,就算要外放,也是留在京城栽培歷練幾年為好。”
“朝廷總要用人,你四哥也才親政不久,不留他這樣的,我難道留那些七老八十的?”
平安被他說的噗嗤一笑,放心了。但是趙暻話題一轉,說道:“至於你那個未來二姐夫……”趙暻頓了頓,問道,“你先跟我說,是他自己想留在京城嗎?”
“那倒不是,”平安說,“這就是我爹孃自己在那叨咕的,擔心他也跟我大姐夫那樣,剛成了婚就跟我大姐兩地分居。”
趙暻說:“他跟你二哥不一樣,按他的名次應該是要外放的,你要想把他留在京城當然可以,這也沒什麼難的,京中本身缺人手也要留一部分,不過從他的仕途前程考慮不如外放,外放去做個州縣佐官,幹得好了前途比他留京來得強。”
“他留在京城大約也就能當個從八品、九品校書郎之類的,沒有外放經歷很難得到重用,難有升遷機會,適合養老。”
趙暻其實想說,這姓劉的小子運氣夠好的啊,這麼快就娶到了平安的二姐,那要是將來……那廝豈不是要跟他做連襟了?
那劉懷照才二十歲,要是個貪圖安逸只想留京的,他就讓他留下好了,叫他老老實實地別給平安丟臉就行。
平安一聽立刻搖頭道:“那就算了,順其自然吧,我們就不要干涉了。”
趙暻笑,心說好歹是平安未來的二姐夫,他多少得看顧一下,那劉懷照農家子弟毫無根基人脈,吏部授官的門道可多,公平公正就好,若是他被排擠遭受不公正待遇,比如貶低職級或者故意給他弄去一個邊遠險惡之地,他還是要插手的。
…………
殿試出榜後,新科進士有十日的“唱名假”,之後吏部就開始授官放任,最先授官的便是一甲,二郎果然留京任用,授了大理評事。
劉姐夫那邊沒那麼快,聽說二甲、三甲還要等一等。
緊跟著便是端午節了,端午節進宮拜賀,宋氏原本要帶平安去的,平安卻慫恿七月去,說二姐往後也是要做官夫人的,好歹這些場合也得多鍛鍊鍛鍊。宋氏一聽在理,便帶了七月去。
這一次進宮宋氏原本朝拜之後,去內廷處領一盒賞賜的粽子、香包就可以回來了,但曹太后留了宋氏說話,結果跟來的是七月,曹太后又沒見到平安。
不過這一回進宮,宋氏人緣忽然變好了,原本她只跟相熟的武官家眷往來,可如今汴京城裡誰不知道她是新科探花的娘,如此宋氏也算成功突破壁壘,進入文官家眷團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