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是好事嗎,”張有喜道,“我就說麼,咱家平安那麼招人喜歡,長得好看人又聰明, 那太后大娘娘看上了還不是自然?官家比咱平安大了四歲吧, 年歲也合適……”
“哎呀你知道什麼呀, ”宋氏壓低聲音嗔道,“你說說, 就咱們這家世, 咱平安能當上皇后不?那要是做個皇妃,名頭說起來好聽, 其實還不就是妾!”
張有喜愣了愣說道:“嗐,咱平安兩個哥哥也不差了,叫他們好好上進,給妹妹撐腰, 她兩個姐夫好歹也都當官,咱平安怎麼就做不得皇后了。”
“你知道什麼!”宋氏懊惱瞪他,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年可聽得多了,去年太后大娘娘還下旨選女官呢,你忘了?那時不少人就私下揣摩是給官家選人,當時連王四娘,人家都說坐皇后的位子怕是不夠,那可是王將軍的女兒,比咱家世可高,那皇后都是武勳之家選出來的,你看太后大娘娘,那可是樞密使同平章事、周武惠王的孫女。”
張有喜遲疑猶豫,想了想說道:“可也不一定,你忘了當今官家的祖母、那位先劉太后了?我聽說她就只是一個出身貧家、街頭賣藝的孤女,還是二嫁呢,不也當了皇后?”
“哪有那麼容易,那劉太后苦熬了三十多年才當上皇后,再說劉太后那樣的古往今來出了幾個?”宋氏道,“就算當上皇后又怎樣,自古皇帝三宮六院,那先皇仁宗皇帝可是個好的吧,先前廢了一位郭皇后不說,後頭娶了當今這位,那正宮皇后還活得好好的呢,他就封了死去的張貴妃做皇后,還有後來又追封郭皇后,叫正經活著的皇后跟兩個死人並列當正宮……你說當今這位太后大娘娘這日子能好過?也足足熬了快三十年。”
張有喜沉默。
宋氏當了這幾年的誥命夫人,這些事情可聽了不少,再說像追封皇后這些子事情可都是明明白白、天下皆知的,宋氏越說越憂心,嘆氣。
“要這麼說,我可寧願咱平安嫁一個家世清白、人品老實的,”宋氏道,“最好家世不要太高,叫她兩個哥哥能管著的,你看七月挑的女婿,那劉二郎不論家世還是官職都比不上咱家,他要敢欺負七月,咱能讓了他?”
“話也不能這麼說,”張有喜道,“當今官家年紀輕,宮裡頭不是還沒有嬪妃美人什麼的嗎,我聽說一個妃子都沒有,你好歹別聽風就是雨的急成這樣,這還沒影的事兒呢。”
“再說了,那是太后旨意,你還能怎辦,”張有喜道,“橫豎說這些話也還早,你有本事,你還能把平安藏起來?”
輪到宋氏不言語了,太后旨意,那她也不敢違背,還不許跟兩個兒子商量,不能告訴平安……宋氏撒氣道:“愁死我了,我可等著瞧,大不了我就讓平安裝病!”
又是這招,讓平安裝病,張有喜不免就想起了平安小時候剛來的時候,梁管事要搶孩子他們束手無策,只能讓孩子裝病。
然而他們家平安身體好得很,從小到大都健健康康,頭疼腦熱都沒有幾回。
張有喜看著宋氏無奈道:“你就別瞎操心了,這天還沒下雨,你就愁著溼了糧食怎麼曬了,大可不必,咱平安從小就運氣好,從小到大但凡知道的誰不說她帶著福運來的,你說的那都還不一定的事兒,咱平安命好著呢。”
爹一回家就跟娘關在屋裡說話,七月覷著堂屋門跟平安嘀咕:“我跟你說,娘今天肯定有事兒。”
“什麼事兒?”
“我哪知道,娘不肯說。”七月道,“反正我琢磨,咱娘今日打從宮裡回來,就心不在焉的樣子。”
平安想了想,他們家如今風頭正勝,應當沒有人非得在這個時候欺負她娘,再說宮宴她又不是沒去過,一個個背地裡再如何,表面上也都笑容和煦的。平安天馬行空道:“是不是有人給大哥說媒?”
“給大哥說媒有什麼稀罕的,”七月道,“也可能是給你說媒呢,你不去問問,沒準爹孃給你挑了個小女婿?”
平安也不在意,二姐這是好奇爹孃說話想攛掇她去打聽呢,平安笑嘻嘻地反擊:“說就說唄,我自己又不會挑,悄默聲一挑就挑中個新科進士。”
七月懊惱要打她:“說誰呢你!”
平安今日不忙,七月從宮宴回來也沒再往鋪子裡去,姐妹兩個難得清閒,平安決定要做個皮蛋瘦肉粥,七月就跟著參觀,幫她剝皮蛋。
“這個皮蛋真能煮粥?”七月問。
“能,好喝。”平安說,“不好喝你找我。”
二月末家裡開始按平安的法子試做皮蛋,只做了一筐,四月初吃上的,攏共也沒多少所以就沒賣,只送了幾家交情好的人家嚐個新鮮,而沂州莊子裡製作的皮蛋一直到四月底才運來,正好拿來端午走禮了。
端午前後這皮蛋放在粉皮粉條鋪子裡一起賣,但是好像沒怎麼賣開,這皮蛋跟漢堡薯條不同,那個瞧著就色香味俱全,而這皮蛋瞧著一團泥巴、聞著還有點硫磺味,買菜的婦人不怎麼認。
張家人也是習慣這一套操作了,試吃,你得讓客人親口嚐到它好吃,張有喜便讓鋪子裡每日做一盤薑末皮蛋給客人試吃,很快便有人發現這道菜鮮美開胃,拿來下酒極好,如今不少酒樓食肆已經開始賣這道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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