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郭家村過了年,年後親戚們走動走動,正月初九又踏上歸程。
一路走得不急不躁,正月十七回到汴京。正月十八趙暻見了平安很是高興,這次果然說話算話按時回來了。
平安說:“我不回來能行嗎,我二姐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十八。”
趙暻:“……”
他們家怎麼一下子開了倍速似的。
趁著朝廷還沒開印,兩人難得清閒,躲在集禧觀吃火鍋,邊吃邊商量四平錢莊開分號的事情,兩人計劃今年把四平錢莊開到大宋所有的州。這可是個大動作。
在趙暻看來不難,兩年來他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把分號開到了所有的十四個府城,同時四平錢莊也把信譽建立起來了,這錢莊信譽立起來了,前景就不愁了。
國家有倒海之力,好歹他是個官家,要在各州開一家錢莊分號沒什麼難的。就是平安要多挨點累,統籌安排。
但平安卻不這麼想,平安還是有不少擔心的,不論太平酒坊還是四平錢莊,甚至包括他們張家,他們崛起得太快了。
平安跟趙暻聊起崔家當日的事情,以及他們家進京之前在沂州曾經受到的擠兌,眼下她背後是有一棵足夠大、足夠靠譜的大樹,可這生意他們兩個都不好公開出面,弄得人人都知道太平酒坊、四平錢莊背景神秘,而暗處有心覬覦之人不知多少。
趙暻鼓舞她:“放心吧,你四哥好歹也親政三年了,這點底氣還是有的,我看誰敢跟我過不去。”
“關鍵人家也不知道後臺是你啊,”平安說,“稚子持金行於鬧市,旁人眼睜睜看著這麼大的財富商機,那我們麻煩能少嗎?”
“我自信做生意行,玩陰謀詭計坑人,我覺得我不太行。”平安道。
趙暻想了想說:“這樣,我再撥幾個人手給你。還有咱們兩個得加強資訊交流,往後咱倆固定一下,每逢五、十的日子咱們都在這裡碰個頭,平日你有事隨時傳話給我。”
“說好了啊,”趙暻不放心地叮囑道,“你別又藉口忙忙忙,你自己說說你是不是,現在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再忙咱們見個面的時間還是有的,那你不想我我還想你呢。”
他說這話時似乎再自然不過,就是不假思索地就隨口說出來了,平安頓了頓,沒說話,不過點頭答應了。
二十日一過朝廷開印,二郎回去上衙,緊接著宋氏便帶著鄭氏忙忙碌碌給七月備嫁。
有能幹的兒媳幫手,宋氏很快理出了七月的嫁妝單子。對比三年前,七月的嫁妝又比長姐豐厚許多,單是汴京兩家鋪子就很可觀了,加上一個沂州的鋪面,五百貫壓箱錢,五百貫用以置辦皮毛布匹、衣裳首飾,再有其他木器傢什、床屏椅榻等等。以及劉家的聘禮自是都給她帶回去。
下人陪嫁四個丫鬟、兩個小廝,以及鄭氏送的一戶陪房。
正月二十二日,二郎上衙回來臉色便不太對勁,鄭氏詢問,他卻只搖頭道:“也沒什麼事,你近日把府中門戶看緊了,下人們不許隨意出入,嚴禁口舌是非,你不用擔心,沒什麼事的,就算真有什麼事情也有你夫君,你只管幫我服侍好父親母親就行了。”
鄭氏便不再問了,默默出去安排。二郎關在書房裡半晌,斟酌再三,還是把平安找來了。
平安難得見二哥這樣神色凝重的樣子,忙問:“二哥找我什麼事?”
二郎看著頂小的妹妹嘆氣道:“我實在是急昏了頭,家中也沒人能跟我商量,你還這麼小就把你扯進來,只是這事你早晚會知道,我就不瞞你了。”
平安蹙眉道:“二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二郎道:“昨日朝廷開印第一日大朝會,樞密院遞了西北邊軍一名監軍參大哥的奏摺,參大哥擅自調兵、不服管制,樞密院跟著參了他一個居功自傲、恐有異心。”
這罪名可就大了。
二郎一臉凝重道:“我相信此事必有內情,大哥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只是我官職低不上朝,我岳父作為戶部文官也有所不便,你有沒有法子見到王四娘,先跟她打探一下宮中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