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試試?”趙暻道。
平安拿起來,趙暻已經起身走到她身後,拿過那支簪子給她插在頭上。這種莊重華美的大簪份量重,插在她少女簡單的雙環髻上有些插不穩,趙暻便仔細試了又試,終於戴穩當了。
“謝謝四哥。”平安道。
“這不是禮物。”趙暻搖頭,“這只是給你戴的。”他起身走開,從身後燕几上又拿來一個小箱子,放在桌上推過去:“這才是禮物。”
平安見他一樣樣變戲法似的往外拿,起初還尋思能是什麼寶貝,竟蓋過了前邊的花冠和金簪,然而開啟第一眼,平安頓住了。
是他編的那兩本書。
說是兩本,其實是兩套,因著都是他手寫,然後一頁頁用線裝訂起來,便裝訂成了若干不同的小冊子,第一套約莫相當於小學和初中的數學、科學常識教材,分了四冊,第二套則專門是中學的物理化學,分了兩冊。
這裡面每一頁紙,她大概都看過了,有不少就是他上課時用的備課,連圖都是他親手畫的。有的知識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就在那反覆揣摩推敲,這其中有捨棄的,也有他覺得這古代幾百年內大約都無用的,便沒有編進去,總歸文明會按它的軌跡發展。
從她九歲那年開始,七年半時間。記得他第一本書編的很快,也就不到三年吧,一邊給她上課一邊編,往後知識越來越複雜,他也越來越忙,開始親政了,第二本書足足用了四五年。
前陣子他說快了,在加快速度,原來是要送給她做生辰禮物。平安默默無言,拿起那箱子裡的書,挑出最後一冊翻了翻,鄭重說道:“四哥,謝謝你。”
如果沒有他,她大概,至今仍懵懂不知自己的來路,大約已經忘掉了老家的許多事情,隨著記憶淡漠,她大約真會以為那只是兒時做的一個古怪的夢。
“不用謝,”趙暻說,“還有。”
平安沉浸在情緒中,一時沒意會過來,本能問道:“還有什麼?”
趙暻起身,走到門邊做了個手勢,便回來坐下了。平安正在納悶,遠處忽然一聲銳響,有一道明亮的光束撕開夜幕,一個光點騰空而起。那光點搖曳著爬上夜空,然後砰的一聲,炸出一朵金色的煙花,像一朵金菊,千絲萬縷的花瓣在夜空中伸展、綻放。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越來越密集,光華絢爛,明亮綻放,一個接一個在夜空中炸開,偶爾光芒照亮了地上無際的稻田,再化作無數細小的星辰,悠悠散落。
平安站在水榭邊沿抬頭仰望,鼻端嗅到了硫磺硝煙的味道,她嗅嗅鼻子,不知為什麼有點想哭。
“平安,我……我……”趙暻支吾半天,兩人太熟了,她年紀又小,此情此景,準備好的話語他卻說不出來,頓了頓,索性拿起几上梅瓶中唯一一朵玫瑰花遞到她面前。
“平安,我……”趙暻窘著臉,支支吾吾說道,“我……我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在我們老家,如果一個男的喜歡一個女的,就……就跟她表白,說我喜歡你……”
他也不懂到底應該怎樣表白,高考結束那晚見過同學抱著玫瑰花表白,點了一地蠟燭,吉他、禮物、玫瑰……他當時還笑人家做作。
他實在沒有經驗,玫瑰花似乎不同的朵數代表不同的意義,可他也不懂啊,沒研究過,糾結來糾結去拿不定主意,最後索性只准備了一朵。趙暻想,一朵就很好,代表一心一意。
“我,我知道有點太早了,你還小,”趙暻彆扭地說道,她才剛剛十六歲,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可是我沒法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我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心悅你,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嫁給我,好不好?”
平安沒接那朵玫瑰花,低著頭好一會兒沒說話,趙暻等了又等,忍不住越來越侷促,平安還小,她把他當哥哥,她那麼信任他,會不會覺得他心思齷齪?會不會討厭他?
趙暻期期艾艾說道:“那個……我知道你可能有點突然,但是……但是平安你看,這世間有那麼多人,可是隻有我們一起來到這異世,只有我們彼此最懂對方,我不能跟你分開,更不能忍受你嫁給別人,我不能沒有你……”
“四哥,”平安打斷他,幽幽說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趙暻:“……”
“那你……”他小心覷著她低垂的眉眼睫毛,問道,“那你,答應了?”
半晌,平安搖了搖頭。
趙暻的心一沉,完了,平安,平安不喜歡他?那怎麼辦?
”?我歡喜不你,你“
。頭點沒也,頭搖沒,天半老尖腳著盯只的前眼但,著看暻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