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也算是專業對口。”陸崖想了想,“那地方亂不亂?”
“亂得很。”駱徽看向陸崖,“你怎麼知道那裡亂?”
“和平的地方,他沒機會。”陸崖搖頭。
以前在玄石城的時候,程老師跟他們住的貧民區也有物業,在那個地方,野狗,盜匪,逃犯,三教九流雲集,但是每個季度的物業費收繳得挺齊全。
因為與其說是物業費,不如說是保護費,只要交了錢,你就會清楚地知道這個月警所什麼時候會來掃蕩,你今晚在這片區域被人搶了錢,第二天一早錢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
程老師是不用交物業費的,因為物業經理就是他的學生……儘管程老師見他一次罵他一次,他也只是低著頭默默地走過去。
也許他只是沒能成為老程心中那個樣子,但他想看見老程的學生,能變成老程想象的,改變命運,保家衛國的少年。
現在的玄石城五十區可能是整片東疆最平和的區域,這個師兄也就沒有繼續幹物業的機會了。
但是至少他看見了陸崖。
那是老程,和他們所有人十八歲時的幻想。
駱徽看著陸崖,她在想大荒的生靈是不是都像陸崖一樣料事如神,所以他們才會有足夠的天賦去闖過天元這個低等大陸永遠撞不破的壁壘。
而事實是,她這樣蔑視眾生的大小姐永遠看不到陸崖的視野,她不可能做到己知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己知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這句話的前提是,你曾做過草木之下的爛泥,否則,你的憐憫只是浮於表面的道德頌歌。
“那地方很亂,西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全是逃荒者和流放犯人的後代,駱徽從一個小片區開始成立了一家物業公司。”
“名義上是管理,實際上不如說是一家治安力量和民眾之間的中介公司。”
“從多少錢可以買一個犯人出獄,到賭場每天的利潤警所要抽幾成。”
“從違禁品的買賣,到上級領導檢查之前的全區緊急清理。”
“他在喝酒到吐血的酒桌上,到深夜喋血的街頭,用一張嘴成為了整個片區唯一的中間話事人。”
“他讓每個人都有錢掙,於是幾乎壟斷那個種族的紅邦物業,從這裡開始起航。”
“後來其他片區的官員因為轄區太混亂做不出業績,也找他幫忙。”
“一來二去,整座城市都成了他的產業。”
“各個場子缺人,他就找那些快破產的工廠,給他們天使投資。他身邊有個精神類命墟強者,讓申請人在簽字時迷糊,把月利率看成年利率,從而背上利率恐怖的貸款。”
“這些貸款,他還和醫院合作,沒錢的病人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實際上是把全家拖進黃泉的列車。”
“還不出錢,就把全家賣進夜場裡當奴做婢。”
“官員升職關鍵時期,也能找他要業績。”
“他會讓各個夜場老闆搞點破綻讓官員抓住,抓一批人,殺一批人,自然就有功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