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運來了一批罐頭和冬季軍靴。”
富尼耶說,
“但這批物資的數量只有上上個月的一半。
他們自己的後勤線也在收緊——那個關於海軍後勤系統腐敗的報告我們聽說了,雖然還沒有拿到全文,但風聲己經刮過來了。
美國那邊自身難保。
加拿大那邊自從英國革命之後,補給就一首在往下掉,去年秋天開始乾脆停了所有非食品類的物資支援,只剩下一點原油還偶爾送一些過來。
我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孤立。”
德·拉·波爾把手掌從桌面上拿起來,擱在膝蓋上。
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點,像是放棄了掙扎般的垂下了頭。
“富尼耶,你跟我老實說。
如果冰島那邊的人真的動手,我們守得住嗎?”
富尼耶沉默了很久。
他把帽子從桌角拿起來放在膝蓋上,兩手交握著擱在帽面上不自在的摩挲著,視線落在帽頂那枚褪了色的帽徽上面。
那枚帽徽是純銅的,原來應該很亮,但現在己經磨得只剩下中間那一點隱約的輪廓了,邊緣全是一層暗灰色的氧化物,像是被時間和鹽霧一起浸泡過的什麼東西。
“總統先生,我實話跟您說吧,如果沒有充足的物資和美國以及英國人的援軍,我們是守不住的。”
“如果來的是常規的試探性進攻,我們可以拖一兩天。
如果來的是冰島那邊那個量級的合成部隊——裝甲、航空兵、海軍步兵一起上——我們連半天都很難撐過去。
我們的兵沒有經過反登陸訓練,我們的岸防炮射程不夠,我們的彈藥儲備按高強度交火算只夠打不到半天。”
德·拉·波爾聽完這段話之後更加灰心了,他垂頭喪氣的轉著椅子重新面向窗戶,目光落在港口外的海面上。
遠方的天際線上雲層壓得很低,墨灰色的雲底貼著深藍色的海水,中間幾乎沒有縫隙,像是天空和海面在遠處焊在了一起。
“加拿大那邊就不能再通融一下?”
他終於開口了。
“加拿大那邊自己也難受。”
富尼耶把帽子重新戴回頭上,帽簷壓得比平時低了一些,
“英國革命之後,渥太華那幫人每天都在擔心新不倫瑞克和魁北克會不會也鬧起來。
他們自己的糧食和燃料都在吃緊,能給我們的只有原先承諾量的零頭了。
我跟他們溝透過三次,第一次他們答應加一批彈藥,第二次說船期延後,第三次乾脆沒有回覆。”
德·拉·波爾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撐著窗臺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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