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知道訊息的時候,己經晚了將近數個小時。
他那天晚上睡得比平時早一些——最近幾周他在服用新的降壓藥,醫生建議調整作息時間。
半夜三點左右他被走廊裡的腳步聲驚醒了,那是有人快步走過地毯時的悶響,急促而不規則,在凌晨的安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睜開眼,床頭燈沒有關,昏黃的光線下他看見臥室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霍普金斯站在門外,手裡捏著一疊紙,臉色的那層灰白在燈光裡尤為顯眼。
“總統先生,前線出事了。”
羅斯福在輪椅上坐首的時候後背的肌肉牽扯了一下,舊傷的位置傳來一陣酸脹。
他伸手接過那疊紙,把紙舉到眼前湊近了看。
電文不長,措辭是標準軍事彙報格式,但裡面的內容讓他讀完之後把紙放在膝蓋上,手背朝上擱在紙面上,停了片刻。
“誰下的命令?”
他的聲音不高,霍普金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知道這種時候靠得太近只會讓氣氛更緊繃。
“據報告說,前線指揮官在凌晨接到士兵叛逃的訊息後下達了開火命令,意在阻止逃兵越境。
之後戰事逐步升級,到天亮時己經演變成了全線交火。”
霍普金斯報了那個擅自命令部隊開火的名字。
羅斯福聽完之後閉了一下眼睛,嘴角往下一撇,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果然是他”的倦怠。
那人他記得,是幾個月前在一次軍事會議上對美共態度最強硬的一個准將,當時就說過“與其和談不如打過去”之類的話。
羅斯福當時沒有當場駁他,只是在會後把他從主攻方向調到了次要防線上,算是降級使用。
結果這人偏偏在關鍵的邊境段上當了指揮官。
“他有沒有接到我的命令?”
羅斯福問。霍普金斯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己經說明了問題。
羅斯福把那疊紙翻到第二頁,看下去。
那上面是戰損和推進情況的初步統計,數字排列得整齊,但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他試圖維持的那個“穩定邊境”正在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美共部隊己經越過了聯邦軍的前沿防線,正在向縱深推進。
損失的數字不算大,但最大的損失根本不是人員——是防線本身。
那道他花了將近半年時間透過政治姿態和和談試探才勉強建立起來的、讓雙方保持克制的前線平衡,一個晚上就被沖垮了。
“他們往前推了多少?”
“最新訊息是己經越過了第二道防線,我們的前線部隊都在撤,基本上是成建制地在撤。
組織反擊的力度很弱,有軍官反映說士兵“不想打”。”
羅斯福捏著紙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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