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卡爾發動了車子,
“今天是發薪日。而且從八月份開始漲工資了。所以多買了一些。”
“漲工資了?漲多少?”
“百分之六。”
弗裡茨低頭在腦海裡算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問道:
“百分之六是多少?”
“夠買很多你想要的東西,”
卡爾說,
“比如這列小火車。”
弗裡茨把火車放在了座椅上,又伸手去夠那隻白紙袋裡的甜麵包卷。
他掀開紙袋的一角看了看裡面金黃色的麵包卷,又小心地把紙袋口合上了,然後重新靠進座椅靠背裡。
車子駛過一段林蔭道的時候,窗外的光影一段一段地落在他的臉上和玩具上,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那列火車,像是在確認它真的屬於自己。
路上卡爾問起了學校的事。
弗裡茨先說了一通數學課老師表揚了他,又說了明天有繪畫課,他準備把那幅今天畫完的風景畫帶到學校去給老師看,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說起了班上誰跟誰下課後一起去踢球的事情。
卡爾一邊應著一邊打方向盤轉彎,經過一片居民區的時候路上的車少了一些,他把車速稍微降了一點。
到家的時候妻子瑪塔正在廚房裡擇菜。門一開她就聽到弗裡茨蹦蹦跳跳跑進去喊“媽你看爸爸買了什麼”的聲音,她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先看見了兒子手裡舉著的那列小火車,接著看見了卡爾正從後備箱裡往外搬那隻大紙板箱。
她擦了擦手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卡爾把紙板箱和食品袋一樣一樣地搬進客廳。
等看清那隻紙板箱側面印著的縫紉機圖樣之後,她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嗔怪:
“你又亂花錢了。”
“沒有亂花,親愛的。”
卡爾把縫紉機箱子靠牆放好,又拎起那袋豬腿肉走進廚房,
“這是這個月漲工資之後的錢買的。漲了百分之六,買完這些東西之後,我算了一下,這個月的薪水還剩許多呢。”
瑪塔跟在他後面走進廚房,站在灶臺旁邊看著他一樣一樣地把肉和蛋放進儲物櫃裡。
她的嘴角一首微微翹著,但說話的時候還是故意把調子拿捏在介於責怪和高興之間的那種位置:
“剩多少?”
卡爾從口袋裡掏出那封工資信遞給她。瑪塔接過去展開看了看上面的數字,又摺好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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