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看著他,沒說話。
理療室裡,林天佑一個人坐著。膝蓋上的繃帶已經拆了,皮膚上留下一圈圈勒痕。他把五場比賽的資料統計表從揹包裡拿出來,一張一張看。
第一場跑動9.1公里,第二場9.4,第三場10.1,第四場4.8(替補),第五場6.2。他用紅筆在第五場的數字上畫了個圈。
手機亮了。克魯伊夫的訊息。
“五連勝。你的膝蓋在說什麼?”
他想了想,回覆:“它在說,我不需要每場都跑。”
克魯伊夫:“它在說,你已經不是一個人在踢球。”
林天佑看著這條訊息。然後他站起來,關了燈,推門出去。
走廊裡,感應燈亮了。他走到更衣室門口,門半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阿圭羅在跟斯特林講他在馬競時的一個跑位,西班牙語夾雜著英語。加西亞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
林天佑沒有推門。他靠在走廊的牆上,聽了一會兒。
阿圭羅說:“你跑到那個位置,球自然就來了。你不用回頭,不用喊,球會來的。”
斯特林問:“是嗎?”
“林會用盡一切方法把球傳到你跑動的位置。”
“他怎麼知道我會跑到那個位置?”
“因為他一直在看,他有頭腦,有預判,有大師的傳球風範。”
林天佑笑了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繃帶拆掉後,皮膚上還有膠布的痕跡,一圈一圈的。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夜風灌進來,帶著草皮的味道。
明天,加西亞約了他在訓練場加練。不是傳中,不是射門,是跑位。
五連勝後的第一天,訓練場上沒有慶祝的氣氛。
林天佑比平時晚了十分鐘到基地。理療室排滿了——阿圭羅趴在那兒,隊醫在他大腿後側按著,阿圭羅咬著毛巾,一聲不吭;斯特林躺在隔壁床上,小腿上扎著幾根銀針,針尾在燈光下微微顫動。最後才輪到林天佑。隊醫把他的右膝彎到九十度,再伸直,再彎。反覆十幾次,軟骨摩擦的細小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炎症消了一點,但韌帶還是緊。”隊醫在平板上記錄,“你今天不能參加對抗訓練。”
“我參加。”
“我說不能。”
“你能阻止我?”
隊醫看了他一眼,把平板放在桌上。“我阻止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訴佩萊格里尼。”
林天佑沒說話,從床上坐起來,開始纏繃帶。他纏得很緊,每繞一圈就用力拉一下,繃帶勒進皮膚,留下白印。纏完之後用手指彈了一下繃帶表面,繃的一聲。








